可无论她怎么发消息，老王那边都没动静。
梁如梦很快反应过来。
老王这几天出去疯玩，八成手机又被她奶奶收了。
“完蛋！”
“该怎么回？”
梁如梦抱着双腿，咬着指甲。
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删，删了打。
【我愿意。】
删掉。
【我没有怪你。】
删掉。
【我也有错。】
还是删掉。
她盯着严淙最后那句“愿意就回复：1”，越看越紧张。
可真要发“1”，她又觉得太干巴巴。
过了很久。
她终于下定决心。
发了一个。
【嗯。】
发完之后，她像被手机烫到，直接把手机丢到床尾。
然后整个人钻进被子里，连脑袋都盖住。
“叮咚！”
大巴上。
靠着车窗快要睡着的严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立刻拿起来。
那条消息短得不用解锁都能看见。
【嗯。】
严淙愣住。
“嗯？”
“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看着那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叹了一声。
“算了，估计人家女孩被我伤害到了。”
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嘴角集体抽动。
“……”
“总结：严老祖情商低，老祖初恋更是连有都没有。”
视频继续播放。
床上。
“叮叮叮！”
被梁如梦丢在一边的手机疯狂响。
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睛一下亮了。
手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他……
会不会在骂我？
欸。
我刚刚是不是忘记回他还愿不愿意了？
她还没想明白。
语音通话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啊……”
梁如梦赶忙接通。
闭着眼，一副你骂就骂吧，我绝对不还嘴的模样。
但下一秒。
听筒里传出的，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梁如梦——”
“你在做什么！陪聊佣金是不想要了是吧？！”
“怎么客户跟我投诉，这两天给你发消息，都没回的！”
梁如梦猛地睁眼。
对。
陪聊。
这是她这个年龄能额外赚钱的少数办法。
“啊！”
“那个，芳姐，我……我，我这两天手机坏了。”
“不是故意没回客户的信息的。”
她不能丢了这个赚钱路子。
她身上的小钱钱，早上都换成现金赔给严淙了。
而且，自从她不去学校之后，老爸那边的生活费也停了。
要是赚不到钱，她连出去玩的底气都没有。
电话里，芳姐怒吼着。
“那还不快去，回人家信息！”
“噢噢……”
电话挂断。
梁如梦赶忙打开陪聊软件。
后台消息已经爆了。
平时找她聊天的几个大哥，全都在催。
她只能一条条回。
这一忙，就是大半个晚上。
等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再切回和严淙的聊天框时。
她看见了最后那一句。
【要是不想，那就不用回复。】
梁如梦整个人僵在床上。
“完了！”
“完了！”
“他是不是以为我拒绝了！”
她缩在角落，抱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明在陪聊软件里，她能把话说得很好听。
可到了严淙这里。
她连一个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发。
“钱！”
“对！”
“我把刚刚陪聊得到的钱都发给他！”
“再解释清楚，他肯定不会生气了！”
慌乱之下，她终于想出了办法。
她看了一眼余额。
30.18。
没有犹豫。
全部转出。
点下确认转账那一刻，她一直盯着屏幕。
“求求了！”
“别拉黑别拉黑！”
“叮！”
“转账成功！”
“呼……”
看到钱转出去，梁如梦这才赶忙打字。
【那个！不好意思！】
【我刚刚在忙陪聊，忘记回复了！】
【111！111！1！】
【我愿意的！我愿意继续的！】
这段话发出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聊天框还是没有动静。
梁如梦捧着手机，眼睛一点点慌起来。
“他怎么不回啊！”
“难道是对我彻底失望了？”
“我发的话也没有……”
“等等！”
她猛地盯住自己发出去的两个字。
【陪聊】
“啊啊啊！”
“我怎么发出去了！”
“他肯定会以为我是个不正经的女孩！”
她手忙脚乱继续发。
【那个！我没有！】
【那个陪聊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陪聊，就单纯的发发文字的，不是那种陪聊！】
【平常最多就发语音，连视频和电话都不会打的！】
【你放心！】
对面还是没回。
梁如梦更急了。
她直接切到【芳姐】的聊天框。
【芳姐！陪聊我不做了！我那几个客户你帮我转接给其他姐妹吧！】
芳姐很快回了。
【啥？你不做了？】
【对！我有男朋友了，我不想让他误会！】
【好了，就这样吧！】
发完。
她打开录屏，删除芳姐，删除陪聊软件。
一整套操作录下来后，她立刻发给严淙。
【我……我把他们都删了！】
【以后我不做陪聊了好不好？】
【你别生气。】
然而。
对面还是没回。
梁如梦愣愣捧着手机。
屏幕光照在她脸上，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眼泪也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啪嗒！”
“啪嗒……”
一颗颗泪水砸在手机屏幕上。
梁如梦咬着唇。
唇瓣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她像是没感觉到疼痛。
她只是抱着手机，盯着那个迟迟没有回复的聊天框，眼泪越掉越凶。
另一边。
严淙拖着行李箱，满头大汗地爬上六楼。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剩下几盏忽明忽暗。
他把箱子往门口一丢，靠着墙喘了半天，才想起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
“谁啊……”
严淙皱着眉掏出手机。
解锁。
下一秒。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满屏消息。
一条接着一条。
【那个！不好意思！】
【我刚刚在忙陪聊，忘记回复了！】
【111！111！1！】
【我愿意的！我愿意继续的！】
【那个！我没有！】
【那个陪聊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陪聊，就单纯的发发文字的，不是那种陪聊！】
【平常最多就发语音，连视频和电话都不会打的！】
【你放心！】
再往下。
是她和那个芳姐的聊天录屏。
删除客户。
删除软件。
删除联系人。
一套操作做得慌里慌张，录屏里还能看见她手指点错了两次。
严淙喉咙动了动。
他把屏幕往下滑。
然后，看见了那笔转账。
黄色的转账框，在一堆文字里扎眼得厉害。
【30.18】
不是三十。
也不是三块。
是三十块一毛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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