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范德彪热了十来个馒头胡乱垫了垫肚子,往床上一躺 —— 说不出门,就死磕到底,谁来也不好使。
等他再被饿醒时,窗外天色已经偏暗,估摸是下午五六点了。这年代没表,只能凭着日头判断时辰。
他拉开橱柜一瞧,得,上次蒋家嫂子帮忙做的馒头,连个渣都没剩下。
范德彪盯着空荡荡的橱柜,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在是真觉得这副被强化过的身体有点 “负担” 了 —— 早上那社死场面还历历在目,再加上这恐怖饭量,生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谁家能养得起他这尊大佛。
就在范德彪思考是不是再去找蒋家嫂子帮忙做点馒头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傻柱的大嗓门在院子里炸开:
“彪哥!彪哥!快出来!派出所来人了!”
他推开门,来到中院的时候。院里已经围了一堆人。
张国庆带着两个公安站在中间,街道办主任王秀兰站在他身旁。
易中海第一个迎了上去。
他脸上堆着笑,微微欠身:“王主任,张所长,您二位来了。”
刘海中从后面挤上来,挺着肚子,腰却不自觉地弯着,脸上的笑堆得跟朵花似的:“王主任,您来了!”
阎埠贵也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推了推眼镜,谄媚地笑着:“王主任,您看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王秀兰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易中海已经开口了。
他语气沉重,一副“我为院子操碎了心”的模样:“王主任,您来得正好。我正想跟您反映反映,我们院这个范德彪目无尊长,不团结邻居。”
“对!”刘海中立马接上,声音比易中海还大,“王主任,这小子平时就不是个省心的主!在院里横行霸道,不尊敬长辈,上回全院大会上,连聋老太太的拐杖都给他掰了!”
阎埠贵赶紧跟上,推了推眼镜,嘴角往下撇着:“可不是嘛!王主任您不知道,德彪这孩子,对我们三位大爷那是一点都不尊重,张口闭口‘阎老师’、‘刘胖子’的……”
“还有我们家那俩小的,”刘海中又插进来,“刘光天、刘光福,天天跟着他混,学得都没样了!”
易中海沉着脸,补了一句:“王主任,德彪这孩子,要是再不教育,迟早得出大事。”
三个大爷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都快飞到王秀兰脸上了。
周围几个大妈也跟着点头附和,小声嘀咕。
王秀兰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站着,听三位大爷把话说完。
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等易中海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说完了?”
三位大爷一愣,互相看了看。
“易中海,”王秀兰看着他,“你是院里的联络员,街道办信任你,才让你当这个联络员的。你的职责是什么?调解邻里纠纷,维护院子和谐。不是让你带头告状。”
易中海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
王秀兰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范德彪同志刚协助公安机关抓了敌特分子,组织上还没来得及表彰,你们倒好,先告起状来了。这是你们当大爷的该干的事?”
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王秀兰转向刘海中:“刘海中,你也是联络员,厂里的老同志了。觉悟呢?张口闭口‘这小子不省心,你了解情况吗你就下结论?”
刘海中挺着的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去了,整个人矮了半截,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最后,王秀兰看向阎埠贵。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阎埠贵,”王秀兰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轻,“你是人民教师,为人师表的。张口闭口‘不尊重长辈’,我问你,德彪怎么不尊重你了?是骂你了还是打你了?”
阎埠贵张了张嘴:“他、他叫我阎老师……”
“叫你阎老师怎么了?”王秀兰眉头一皱,“你本来就是老师,叫你阎老师有什么问题?非得叫三大爷才叫尊重?”
阎埠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王秀兰扫了三位大爷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组织上让你们当联络员,是让你们服务群众的,不是让你们在院里当土皇帝的。张口大爷闭口大爷,你们是准备搞封建大家长那套?”
这话一出,院子里鸦雀无声。
三位大爷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周围那些刚才跟着附和的大妈,这会儿全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张国庆站在旁边,一直没插嘴,这会儿清了清嗓子,把话接了过去。
“行了,说正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了起来。
“范德彪同志,于4月X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重要敌特分子一名,英勇果敢,为维护社会治安作出突出贡献。经区里和分局研究决定,特此通报表扬,并予以奖励。”
念完了第一段,他顿了顿,看了范德彪一眼,嘴角带着笑,继续念了下去。
“鉴于范德彪同志系烈士遗属,一贯表现良好,此次又有重大立功表现,经区里和分局研究决定——特批范德彪同志一个公安名额。”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张国庆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下个月,范德彪同志将进入公安学校学习,学期半年。期满考核合格,取得毕业证书后,正式入职,成为光荣的人民公安。”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着,眼睛都瞪着,但谁也说不出话来。
公安名额——那是铁饭碗,是国家干部,是一步登天!
范德彪也愣了一下。
他知道会有奖励,但没想到是这个。
公安学校?公安?
他一个街溜子,要当公安了?
张国庆念完了,把纸折好收起来,拍了拍范德彪的肩膀,笑骂道:“臭小子,以后就是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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