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骑着自行车拐进胡同口,老远就看见院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
杆儿正坐在车座上,手里夹着根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范德彪推着车走过去:“杆儿?你怎么来了?”
杆儿听见声音,从车座上跳下来,把烟掐了:“彪哥,你上次让我买的院子,我已经买好了。最近也收了不少老物件,都放那院子里了。”
范德彪一拍脑门:“得,最近太忙了,都把这事儿给搞忘了。”
“你看啥时候有空,我带你看看去?”
“走,现在就去。”
杆儿二话没说,跨上三轮车,蹬了一脚,车轮吱呀一声转了起来。
范德彪也骑上自行车,跟在他旁边。
路上杆儿偏过头来说:“彪哥,院子在炮局胡同那边,位置偏了点,都快挨着城墙根了。。”
范德彪点了点头:“偏点好,清静。”
这个他倒是无所谓,本来就是买来当个中转站的。
骑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炮局胡同,两边的房子虽然旧了点,但格局还在。
杆儿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范德彪。
“彪哥,就这了,钥匙给你一把。”
范德彪接过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周正,青砖铺地,缝里长了些杂草。
正房两间,东西各一间厢房,窗棂上的漆都剥落了,但木头没朽。
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了小半个院子。
范德彪站在树下,四下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不错。”
“就是要收拾收拾才能住人。”杆儿跟在他身后,指了指东厢房,“彪哥,东西都在那屋,您去看看?”
范德彪走过去推开东厢房的门,屋里光线有点暗,一股老木头混着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墙角码着几摞卷轴,靠墙立着一扇旧屏风,旁边一张条案上摆着几个锦盒和几件瓷器。
他走过去拿起一只瓷瓶,翻过来看了看底,又放下了。
“钱还够吗?”
杆儿点点头:“够,上次你给的还剩不少呢!这年月这些东西不值钱,就是我不敢保证真假。”
范德彪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杆儿,自己也叼上一根。
“这个你不用管,只要是老物件你都收。”
杆儿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彪哥,要是有棒子面就好了,我知道几家,手里有好东西,但人家只要粮食不要钱。”
“粮食我想办法,明天晚上你到这来拿。”
杆儿眼睛一亮:“彪哥,你真能弄来粮食?”
“嗯。”
“那……能不能帮我多弄点?”
范德彪看了他一眼:“咋了?你家缺粮了?”
“咋不缺呢,”杆儿叹了口气,“我家五口人,就我一个人有定量,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吃,现在外头有钱也买不到。”
他挠了挠头,脸上带了几分难为情:“最近我娘还说给我找媳妇呢,就这我都养不活了,哪还敢找媳妇啊。”
范德彪嘴角一咧:“你这也到年龄了,是该找个媳妇了。
我给你十斤白面、二十斤棒子面,明天一起送过来,就当是你帮我收东西的报酬了。”
杆儿连连摆手:“彪哥,那哪成啊!你帮我想办法弄粮食我就感激不尽了,哪能再要你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你要不收,我怎么好意思使唤你?”
对于范德彪说的使唤,杆儿毫不在意,嘿嘿一笑:“那……谢谢彪哥。”
“行了,你先回吧,我看看东西再走,明天晚上过来,别忘了。”
“得嘞!”
等杆儿走后,范德彪蹲下来翻了翻那几摞卷轴,又拿起那只瓷瓶看了看,东西看着都像老货。
他放下瓷瓶,又打开那几个锦盒,里头是几方印章和一块玉佩,成色还行,但谈不上多惊艳。
他把盒子一个个盖上,准备起身,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木匣上。
那匣子不大,也就两个巴掌并拢那么宽,木头颜色发暗。
范德彪伸手拿过来,吹了吹灰,打开扣锁。
里面垫着一块褪了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只玉貔貅。
范德彪伸手拿起来,入手温润,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翻过来看底部,刻着两行蝇头小楷,笔画细瘦却极有劲儿。
他虽然不懂这些,但这东西光看着就不一般,跟那几个锦盒里的印章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小心地把玉貔貅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收进空间中。
紧接着他又把其他东西,一件接一件,全部收进空间。
又从空间里取出几麻袋棒子面,码在墙角,又取出十斤白面放在一旁。
弄完这些,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锁好院门,跨上自行车往回走。
范德彪推着自行车走进前院,四个小屁孩围成一圈,小丫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
范德彪把车支好,走过去站在后面瞅了一眼,差点没绷住。
小丫画的应该是一只大鸟,头小脖子长,尾巴翘得老高,画了好几根长毛,一根比一根张扬。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幅画面——前世看过的那部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祝枝山画的那幅小鸡啄米图。
跟眼前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丫,你画的这是凤凰?”
小丫眼睛一亮,仰起头:“彪叔你看出来了?我画的就是凤凰!凤——凰——!”
棒梗在旁边插了一句:“我咋看着像只鸡。”
小丫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凤凰就是长这样的!”
棒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就是鸡嘛……”
范德彪蹲下来又看了看那只“凤凰”,怎么看怎么像被拔了毛又在屁股上插了三根鸡毛的烧鸡。
他没忍心打击小丫,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递过去:“画得不错,继续画吧。”
小丫接过奶糖,先给了二胖和铁牛一人一颗,自己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棒梗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剩下的糖:“小丫,我的呢?”
小丫把糖往身后一藏:“我才不给你呢,谁让你说我的凤凰是鸡的。”
棒梗急了:“我没说是鸡!我说……看着像鸡……”
“那不还是鸡嘛!”小丫哼了一声。
棒梗挠了挠头,磨磨蹭蹭地凑过来:“那……那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小丫斜着眼看他:“错哪儿了?”
棒梗想了半天,老老实实道:“你那不是鸡,是凤凰。”
小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手里拿出一颗糖递过去:“这还差不多。”
棒梗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明明就像鸡……”
小丫耳朵尖,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棒梗连忙摆手:“没没没,我说凤凰,凤凰!”
小丫哼了一声,又蹲下去继续画她那幅凤凰了。
范德彪笑着摇摇头,没想到盗圣棒梗也有被压制的一天
他没再管他们,推着自行车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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