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笑着摇了摇头：“你想多了，你老丈人现在说不定正在找这个机会呢！”
许大茂琢磨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行！那我明天就去找李怀德？"
“急什么？”范德彪抬手止住他，“你上赶着去，那是求人。你得让他来找你。”
“他一个厂长，凭什么来找我一个放映员？”
“你先找人把风吹到李怀德耳边。”范德彪往椅背上一靠，“不用说得太明白，点到为止。”
“而且找的人要靠谱，李怀德是个精明人。到时候他会主动来找你。”
"彪哥，妙啊。" 许大茂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冲他抱了抱拳。
"大恩不言谢。我许大茂要是真能翻身，这辈子记你的好。"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范德彪站起来往外走。
"我先回去了。记住，这事八字没一撇，先别到处嚷嚷。"
"您放心，我这嘴严实着呢！" 许大茂跟着走了出去，一直把他送到门外。
范德彪出了许家门，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
他在门口站了站，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毛月亮，才慢悠悠朝东跨院走去。
走着走着，他自己先笑了。
要说牵线搭桥，他范德彪跟李怀德，那是真有交情。
只要他开口递个话，李怀德十有八九给这个面子。
可他非让许大茂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沾娄半城这个大麻烦。
娄家那成分，是风口浪尖上的事。粮食这东西，又最是扎眼。
他要是亲自出面，事情办成了，是娄家得名、李怀德得利；
可万一哪天风向变了，上头较起真来，第一个被拎出来问话的，就是他这个 "中间人"。
虽然说，以他目前的手中的底牌，完全不怕。
但，低调任何时候都是对的。
有些局，点到为止就好。火候到了，自然有人顺着竿子往上爬。
至于这么做，能不能改变娄家的命运，范德彪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真不知道。大势这个东西，他自己也看不清，也不敢去看。
可许大茂的命，他是能改的。
许大茂这人，心眼不坏，就是太精，精到把自己绕进去了。
说到底，他帮许大茂，一半是兄弟情分，一半也是替自己掂量。
正想着，东跨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娄小娥几人走了出来。
“彪哥，你回来了？”
“嗯，不再坐会了？”范德彪点了点头。
“不了，时间不早了，有点犯困。”娄小娥摇了摇头。
又回头朝院里喊了一声，“小蕾，雨水，走了。”
周小蕾牵着何雨水从院里走出来，何雨水怀里还抱着团子。
团子两只前爪搭在她胳膊上，脑袋搁在她肩窝里，一副赖定了的样子。
“团子，下来，姐姐要回家了。”何雨水低头哄它。
团子非但没下来，反而把脑袋往她脖子里拱了拱，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哼唧。
范德彪瞅了一眼，乐了：“雨水，这狗东西是看上你了，要不你抱回去养两天？”
何雨水眼睛一亮，刚要说好。
周小蕾在旁边已经开了口：“大猩猩你少出馊主意。她自己还是个学生，养什么狗？”
范德彪斜了她一眼：“我这不是看雨水喜欢嘛。再说了，团子又不闹腾，比你省心多了。”
“老娘困了，懒得搭理你。”周小蕾瞪了他一眼，又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走了雨水。”
何雨水“嗯”了一声，又低头摸了摸团子的脑袋，这才恋恋不舍地把它放到地上。
团子落了地，仰着脑袋看了她两秒，尾巴摇了两下，转身颠颠儿跑回了东跨院。
“彪哥，那我们先走了。”娄晓娥冲范德彪点了点头。
“行，路上慢点。”
范德彪站在门口，看着三人说笑着消失在夜色里。
远远还传来雨水的声音："嫂子，你为啥管彪哥叫大猩猩呀？"
"你没看他那胳膊？赶上我大腿粗了，浑身是劲，你哥说他一拳能把门板擂个窟窿 —— 可不就是大猩猩嘛！"
"噗 —— 那彪哥不得天天照镜子哭啊？"
"他哭啥？他美着呢，全院就数他能耐！"
笑声远了。
范德彪站在门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身后传来陈雨薇的声音，带着笑："大猩猩，还不进来？站门口给人当猴看呢？"
"…… 你听听。" 范德彪叹了口气，转身进屋，"这娘们，嘴上没个把门的。"
"那你还招惹人家。" 陈雨薇笑了笑，"赶紧洗漱睡觉了，明儿还要上班呢！"
范德彪 "嘿" 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关门，回了屋里。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两天，范德彪的日常还是没有什么改变。该上班上班。
这期间范德彪亲自找了一次赵庆松，把自己的的想法跟申请补助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庆松稍微一琢磨，就同意了下来。
毕竟能做到他这位置，都不傻。这件事要是没成，对他来说无所谓。
但要是一旦成了，并且推广开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是个人都会算。
值得惊喜的是，王张氏在第二天晚上就回到了院里。
一方面是王张氏舍不得住院的那点钱，另一方面是她自己身体底子好。
再加上几个便宜儿子，想着法子到处给她找补，已经跟没怀孩子之前没两样了。
“哎哟，这丫头长得真俊，随她妈。”
“可不是嘛，你看那小鼻子小眼的，可真漂亮。”
“你看这眉眼，跟王大妈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王张氏乐得合不拢嘴，嘴上还谦虚："哪里哪里，大家过奖了！"
逗得众人一阵笑。
老王头在旁边护着："行了行了，都散散，别惊着孩子。"
棒梗扒着门框，探着脑袋往里瞅，小声嘀咕："我这是…… 又有妹妹了？"
贾东旭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一脸复杂：“那他妈是你姑。”
棒梗捂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姑？”
“对，姑。”贾东旭叹了口气，“我的妹妹，你得叫姑。”
棒梗低头看了看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丫头，又抬头看了看贾东旭，眉头拧成了一团。
“可她还没我大呢。”
“没你大也得叫姑。”贾东旭没好气地又拍了他一下，“你要敢乱叫，看我抽不抽你。”
棒梗的脸垮了下来，嘴撅得能挂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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