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范德彪天没亮就醒了。他轻手轻脚起床洗漱。
灶房里，杜素华早早地就做好了早饭，给他盛了一碗稀粥，拿上几个馒头。
“德彪，别着急，吃了早饭再走。”
“嗯，谢谢妈。”范德彪也不客气，端起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杜素华坐在对面，看他吃得香，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又给他剥了个鸡蛋：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多着呢！”
"哎。" 范德彪应了一声，三两口把鸡蛋塞进嘴里，又灌了半碗粥，这才把碗一放，"妈，我吃饱了。"
"这就饱了？" 杜素华皱眉，"再吃个馒头 ——"
"真饱了。" 范德彪抹了抹嘴，起身把挂在椅背上的帽子拿起来扣上，"妈，家里就拜托您了。"
"放心。" 杜素华送他到门口，"雨薇有我呢，你在市里好好干。"
范德彪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正屋的方向 —— 这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到了所门口，天刚蒙蒙亮。李来福和于小虎已经在那等着了。
见范德彪来了，他们迎了上来："彪哥！"
“来这么早？”范德彪停下车，看了两人一眼，“小虎，资料都准备好了吧。”
于小虎点了点头，拍了拍身上的挎包：“都准备好了。”
"行。" 范德彪点了点头，"上车吧。"
李来福抢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于小虎也不跟他争，提着挎包坐到后座，车子拐上大街，往市政府方向驶去。
一路上，李来福兴奋得不行：“彪哥，一想到今天要来市政府，我昨儿一晚上没睡着。”
范德彪瞥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去市政府吗，你至于吗？”
"咋不至于！" 李来福不服气，"我能坐进市政府大楼里办公，回去能吹一辈子！"
"吹啥吹。" 范德彪笑骂，"到了那儿，咱们是去干活的，不是去看景的。
你把那点新鲜劲儿收一收，别到时候光顾着看大楼，把正事给搞忘了。"
"那不能！" 李来福拍了拍胸脯，"我还想着跟着彪哥你，干出一番成绩呢！"
范德彪看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翘了翘："能不能把全市的网格化推起来，就看咱们了。"
"彪哥，你放心。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范德彪没再搭理他，往后看了一眼 —— 小虎这小子，嘴上不说，心里怕是也紧着呢。
车子一路朝东开去，大约二十来分钟后，远远看见那栋灰白色的四层办公楼。
范德彪放慢车速，在门前停了下来。
从门岗走出一个哨兵，小跑着来来到车前：“同志，哪个单位的？”
范德彪掏出介绍信和工作证递过去：“来报到的。”
哨兵接过介绍信看了一眼，又打量了三人一眼，把信还回来：“稍等。”
他说完转身回了岗亭，拿起电话拨了个号，低声说了几句。
范德彪也不着急，手指时不时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哨兵从岗亭里走出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进去吧，车停到旁边那排，一会儿有人来接你们。”
“谢谢！”范德彪点了点头，发动车子，缓缓驶进大门。
按照哨兵指的方向，把车停在了办公楼旁边空地上。
三人刚下车，还没站稳，办公楼里就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步子很快。
他走到三人面前，开口问道：“请问，谁是交道口派出所的范德彪同志？”
“我是。”范德彪点了点头。
年轻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伸出手来：“范组长，您好！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周明。
这次抽调到网格化推广工作组，以后跟着您干。还请多多指教。”
范德彪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周明同志，你好。”
周明又冲李来福和于小虎点了点头：“两位好。”
李来福赶紧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李来福，周明同志你好。”
“于小虎。”于小虎也点了点头，没多话。
周明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范组长，两位同志，我先带你们去办公室。”
范德彪点了点头，带着两人跟在他身后，朝楼里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墙刷得雪白，地是灰色的水磨石，擦得能照出人影。
偶尔有人从旁边走过，脚步都很轻，见了周明只是点点头，不多话。
周明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工作组临时设在二楼东头，昨天刚腾出来的。
东西可能不是那么齐全，需要什么您给我说，我去准备。”
"不用那么麻烦。" 范德彪说，"够用就行。咱们是来干活的，又不是来享福的。"
周明笑了笑，没再多话，领着三人走到二楼东头，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到了。"
范德彪走进去看了看，办公室不算大，但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
四张桌子，几把椅子，靠墙摆着一排崭新的台账本，窗台上还放着两盆绿油油的吊兰。
"范组长，你们先歇歇脚。" 周明说，"一会儿九点，市长在四楼会议室亲自主持第一次调度会，到时候七个区的人都会来。"
"好，辛苦你了。" 范德彪点了点头。
"应该的。" 周明笑了笑，"那我先去忙了，一会我来通知你你们。"
周明走后，李来福先在屋里转了一圈 —— 东摸摸，西看看：
"乖乖，彪哥，不愧是市政府，这办公室比咱派出所那屋亮堂多了！连这花都养得精神！"
"你这会倒是新鲜。" 范德彪把帽子摘下来，在桌边坐下，"回头干起活来，你就没劲了。"
“那不能。”李来福嘿嘿一笑，又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嘴里啧啧了两声。
“彪哥，你瞅瞅这楼下，全是小汽车。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车。”
于小虎没说话，也绕着办公室看了一圈，最后在窗边站定，往外看。
范德彪笑着摇了摇头：“你消停会。小虎，把资料拿出来，趁有时间，我再看看。”
于小虎应了一声，走回桌边，把挎包打开，将资料一份一份拿出来，在桌上码好。
范德彪拿起资料看了起来，他看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有时候拿起笔在记两笔。
李来福见状也顾不上欣赏了，也凑过来，坐在旁边跟着看。
偶尔问上两句，于小虎在旁边一一答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的声响和偶尔的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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