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张德明见人都回了座，才接着说："除了表彰外，还有一项任命。"
他说完，看向坐在他左手边的那位，示意他来宣布。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 任命？今天不是表彰大会吗？
张德明左手边那位领导站起来，五十来岁，秃头，正是区里管人事的组织部长，姓马。
他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念道：
"经区委、区政府研究，报市委批准 —— 任命王秀兰同志，为东城区人民政府副区长。"
礼堂里静了两秒，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
“王秀兰？直接提副区长了？”
“这也太快了吧，直接跨了一大步啊。”
“人家网格化搞得好，再加上她管理的街道常年排名第一，快也正常。”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王秀兰，王秀兰这会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她想过自己会进步，但没有想到进步这么快，这么突然。
“咳咳，大家安静一下。”张德明出声示意。
礼堂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张德明等彻底安静了，才接着说：
"我知道，不少同志心里犯嘀咕 —— 我替大家把这话挑明。这些年交道口的成绩大家心里都有数，在这里我就不再复述了。
其次就是因为，交道口网格化试点的成功。这不是坐在办公室就能完成的。
王秀兰同志没有因为自己是主任，就高高在上，反而跟着一起，挨家挨户跑；
晚上回到办公室，还要仔细核对，起早贪黑一个月。这样的干部不提，提谁？"
他顿了顿："组织任命，不是看谁资格老，谁关系好。是看谁在干实事。
在座各位，也不要灰心。王秀兰同志，就是摆在你们眼前的例子。
你们干得好了，组织上不会看不见。干不好 —— 大家心里也有杆秤。"
台下静了下来，那些领导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张德明扫了一圈台下，目光最后落在王秀兰身上。
“秀兰同志，上来跟大家说两句吧。”
王秀兰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往台上走去。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比刚才更热烈。不管咋说，人家现在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
她走到主席台前站定：“首先感谢组织信任，感谢区委区政府的支持。我在交道口街道办干了十几年，交道口的底子不是一天打下来的。
这些年交道口的成绩年年靠前，靠的是街道办全体同志，还有各居委会、治保会，大家一块熬出来的。这个底子，不是靠哪一个人。”
台下不少人点了点头，交道口街道办的成绩，确实是有目共睹的。
王秀兰接着说：“但今天组织上把这个担子交给我。我清楚，一半是因为交道口这些年没掉过链子，另一半，是因为网格化试点。”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向前排范德彪的方向。
“网格化这个事，方案不是范德彪同志一手搞起来的。我们街道办跟着干，不光学到了不少东西。还为今后的工作提供了不少便利。”
她这话一出，台下有人伸着脖子往前看，目光落在范德彪身上。
范德彪听见这话，嘴角抽了一下，冲王秀兰摆了摆手，意思是“您差不多得了”。
王秀兰没搭理他，继续说：“往后到了新岗位，我还是那句话——把老百姓的事当事。
把基层的事做实。交道口也好，全区也好，都是这个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她说完，又鞠了一躬，走下台来。
掌声经久不息。
待掌声落定，张德明继续说道："秀兰同志这番话，说得好。希望大家向她学习。
下面，就是今天会议的第二个主题 —— 网格化推广。"
台下九位街道办主任的腰板，不自觉地直了直。
"刚才大家也看到了，王秀兰同志为什么能进步？因为网格化干出了成绩。
为了让干实事的人不吃亏，区委、区政府决定，把网格化工作正式纳入各街道年底考核。
占比从重 —— 考核结果，直接跟评先进、涨工资、提干挂钩。"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几个主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的神色跟刚进场时完全不一样了。
心思这会儿全活泛起来了。
这年头谁不想进步啊？关键是位置就那么几个，争的人却不少。
区里各局的局长、各街道办的主任，哪个不是熬了十年八年，眼巴巴等着往上走一步？
一步慢，步步慢。要是跟不上这个网格化的趟，说不定只能在现在位置上干到退休了。
有些人已经开始跟王秀兰套起了近乎，就连刘志强也没能避免。就为了抢先一步。
范德彪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他翘起嘴角 —— 果然，还是这个诱惑力顶用。
什么觉悟、什么情怀，喊得再响，不如一个副区长的位子摆在那儿管用。
张德明这手玩得漂亮——先把王秀兰提了，再把考核压下来。
低下这些人不用催，自己就会往前挤。
台上，张德明见效果达到，开口说道：“下面，请范德彪同志上来讲章程。”
礼堂里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范德彪身上。
范德彪站起来，先朝人群点了点头，才迈步往台上走。
他站到发言台后面，先转过身，面朝主席台方向敬了个礼。
张德明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范德彪转过身，面朝台下，依旧脱稿发言：
“各位，章程不复杂，就四条。我一条一条说。有问题，可以等我讲完后提问。”
随后他花了十几分钟，把划片，台账，考核等等，全部讲了一遍。
这次台下再也没有人议论，都听得很认真，记得很专心。
等他讲完，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么干，得累死。”
范德彪耳朵尖，听见了。他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累？那我问你，是这样累。
还是天天坐在办公室等着老百姓上门吵架累？是记台账累，还是出了事写检查累？”
没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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