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范德彪他们六个人分乘两辆车，直奔西城区政府。
车子在西城区政府院子里停下。孙志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隔着老远就迎上来，一把攥住范德彪的手："范组长！可算把你盼来了！"
范德彪有些受宠若惊，人堂堂一区之长，居然在门口等自己。
"孙区长，实在不好意思。" 范德彪赶紧说，"前两天是真抽不开身。"
"理解理解。" 孙志强笑道，"你们东城那动静，我可都听说了。
走吧，先进去喝口茶，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我们西城的情况。"
范德彪却没急着走，他朝孙志强身后看了一眼："孙区长，会议室安排好了吗？"
"安排了，就在二楼。"
"人叫齐了吗？"
"都来了，各街道办的人，主任、治保主任、骨干，派出所的，能来的都叫来。"
“那咱们直接去会议室吧。”范德彪直接了断道。
孙志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范组长是个干实事的。”
说着，亲自领着他们往二楼走。
一行人上了二楼，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见孙志强领着人进来，底下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低了下去。
孙志强走到前面，抬手往下压了压："同志们，这就是负责全市网格化推广的范组长！
东城那套网格化，就是人家搞起来的！今天，请他来给咱们上课，大家鼓掌！"
哗 —— 掌声响成一片。
范德彪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同志们，别鼓掌了，再鼓我该飘了。"
底下原本还绷着的人，被他这开场白，给弄得笑出声来。
"咱今儿不讲虚的，就讲三件事。" 范德彪也不客气，走到前面，把孙文远带来的那张东华门示意图往墙上一挂。
"第一，怎么分片。第二，怎么建立台账。第三，怎么区分解决问题。"
"分片就一条原则......................”
范德彪在台上讲了不到一个钟头，分片、台账、怎么处理街坊纠纷，掰开揉碎说了一遍。
底下的人一边听他讲，一遍埋头认真在本子上记。
讲完了，范德彪看着底下议论纷纷的人："大家也不要担心，我们这次一共来了六个人。
这几天会不定时在各片区内转悠，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们。"
散会。当天下午，西城七个街道就动起来了。
效果出乎范德彪的意料，西城这批人的劲头，比东城还足。
头天，各街道就把分片画出来了；
第二天开始跑户，跑户的进度一天比一天快，基层工作人员都主动往自己片里扎。
由此可见，孙志强是真下了决心，也是提前做足了工作。
中间，范德彪抽空回了趟东城，抽查了几个街道。
一圈转下来，他心里那根弦松了大半。没有糊弄的。
偶尔有一两户漏记的，也都是空房、常年没人那种，人之常情，不是故意的。
"回头再看" 这一手，确实很有用，把东城的底子又夯实了一遍。
这天下午，范德彪刚回到西城的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那头是个陌生声音："范组长？我是崇文区的.............."
范德彪一听，乐了。得，坐不住的，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电话一个接一个，各区的区长、主任，不是打电话，就是亲自登门。
范德彪也没端着，排出个日程，一个区一个区地跑。
到了地方，还是那套法子 —— 不挨个街道磨，先把各街道骨干拢到一块儿。
一堂课讲明白，撒下去跑，回头再看。
不到三月的功夫，全市的网格化，就这么铺开了。
他们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主要就是回头看，查缺补漏。
市政府那间办公室里，墙上已经挂不下了。
满墙的三角、圆圈、五星，一片连着一片，把整个北京城都盖住了。
这天傍晚，范德彪一个人站在图前，看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行了。" 他轻声说，"现在种子已经撒下了，就等着收获了。"
他刚转身准备收拾桌上的材料下班，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范德彪顺手接起来：“喂，我是范德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女声，带着几分慌张：“德彪？你快来医院，雨薇要生了！”
范德彪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周姨？您说什么？”
“雨薇要生了！刚送进产房，你赶紧过来！”
范德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正好撞见周明，周明看他脸色不对，赶紧问：“彪哥，怎么了？”
“我媳妇要生了，我去医院。这边你盯着，有事明天再说。”
“您快去！这边有我！”
楼下，于小虎正蹲在吉普车边抽烟，见范德彪火烧火燎地冲出来，吓了一跳：
"彪哥，咋了？"
"你嫂子要生了！" 范德彪一把拉开车门，"快，医院！"
于小虎烟头一扔，窜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哪家医院？"
"就你嫂子上班那家！" 范德彪急道，"快点！"
吉普车冲出院门，一路按着喇叭往医院赶。
车里，范德彪坐在副驾驶，手心全是汗。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穿越过来这两年，枪林弹雨里趟过，刀架脖子上都没怵过，可这会儿，他连腿都在抖。
"彪哥，你别慌，" 于小虎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嫂子肯定没事。"
"我不慌。" 范德彪咽了口唾沫，"我一点都不慌…… 小虎，你开快点。"
"再快就起飞了！"于小虎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车子一路疾驰，赶到医院门口时，范德彪推开车门就往里跑。
妇产科外的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杜素华，手里攥着块手绢，眼睛红红的。陈建国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王云龙背着手站在窗前，刘志强和王秀兰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傻柱跟许大茂这些院里的邻居，都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德彪来了！”杜素华第一个看见他，站起来迎了两步。
“妈，雨薇呢？”
“进去了，赵主任在里面。”
范德彪走到产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
他退回来，刚想说什么，王云龙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别慌。”
就两个字，范德彪听着，心里那点乱糟糟的东西，慢慢沉下去了。
“姥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一会，刘志强送我过来的。”
刘志强笑了笑：“德彪，雨薇能及时到医院，还是多亏了你几个哥们。”
见状，傻柱跟许大茂也凑了过来。
“彪哥，你放心，我们把嫂子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好着呢！”
就在这时，杜素华也上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原来今儿下午，陈雨薇在院里遛弯儿，突然就抱着肚子蹲下了。桂兰嫂子瞧见了。
一嗓子，把全院的人都喊了出来。王大妈一看，说她这是要生了，得赶紧送医院。"
“傻柱跟许大茂，刘光天等人，更是二话不说，去隔壁借了一辆板车，铺上厚棉被。
一路跑得飞快，路上怕颠簸，院里几个大小伙子，硬生生地把板车抬了起来。”
范德彪听他说完，鼻子一阵阵发酸。
他看着傻柱，又看看许大茂，再看看他们身后的刘光天等人。
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哥几个，谢了。"
"嗨，都是哥们，说这个干什么。" 许大茂摆了摆手。
"就是！" 傻柱一拍胸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彪哥，你这话可外道了！"
范德彪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压下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说多了矫情，回头等孩子落了地，我请你们喝酒！”
"这话我可记住了！" 傻柱眼睛一亮，"我要喝好酒！"
“没问题，管够。”
走廊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那紧绷的气氛，也被这笑声冲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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