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徐三金不慌不忙:
“请问有证据吗?”
“我是怎么煽动工人的?”
“这位领导,你空口无凭就污蔑我,组织是不会答应的。”
伶牙俐齿!不见棺材不掉泪!裴希孟看向闻祁年:“你把当时的情况说一说。”
“你要一五一十说,纪检组会去调查的。”徐三金老神在在。
“……”
闻祁年心想坏了!
这他娘的该怎么说?
把徐三金的不要文学重复一遍?
可徐三金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是煽动工人。
见闻祁年支支吾吾,裴希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当他听完闻祁年复述徐三金的不要文学后,脸色阴沉。
周兴顺端起茶杯战术性喝水,眼尾余光扫过张秉钧,扫过裴希孟,落在徐三金身上。
啧!
这家伙怕不是动手打人的时候,就想到这些了。
就是手段有些拙劣,那一通不要文学,字字都在怀疑他煽动,但又字字都给他自己留好了后路。
能看出来归能看出来,现在的问题是,裴希孟没办法证明,徐三金在煽动工人。
怀疑又拿不出证据,是最没用的怀疑。
裴希孟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无法证明的事,揪住不放那意义就不大,他用指关节敲击桌面:
“徐三金打人总是事实吧,我们有证人!”
“那你让证人进来和我对峙!”总之徐三金做好了打死不认的准备。
裴希孟阴沉着脸:“老张,证人的证词你有吧,让徐三金看看。”
张秉钧叹口气,让记录员把证人的证词给徐三金看看:
“徐三金,你抵赖也没用,态度放端正,知错能改,以后还是好同志。”
徐三金扫了一眼证词,看到证人的名字后,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领导,这些证人都是闻祁年的下属吧,他们要这么干,那我也能证明我没打人,当时章锡进就在我身边。”
砰!
裴希孟拍桌子:“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作伪证!”
砰!
周兴顺也拍桌子:“你们自己人当然站在你们那一边,这证词能用吗!”
砰!
张秉钧拍桌子,一个头两个大:
“都不要吵了,既然你们谁都说不清楚,那就两个人都关禁闭,等我们调查清楚再说!”
关禁闭?
哐!
周兴顺双拳砸在会议桌上,腾地一下站起来,你他妈有大招,难道我没有?
神色肃然的周兴顺先指着记录员,要求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交给上级领导。
随即,看向张秉钧:
“张秉钧,你少在这和稀泥,我就问你,你知道出口受阻,对我们国家会有什么后果和影响吗?”
哎?张秉钧愣了一下,没料到周兴顺会突然发火,更问出莫名其妙的问题,他是纪检组组长,又不是外贸部的。
“那我告诉你,出口受阻,我们就赚不到外汇!”
“没有外汇,就买不到国外的技术和机器,没有技术和机器,生产不出好的产品,人民群众的生活就得不到保障。
“卖不出去产品,经济就得停滞,经济不好,工资就发不出来!”
“工资发不出来,生活得不到保障……人心就得乱,人心乱了,那就是灾难。”
“张秉钧,对方这是宣战!”
周兴顺拳头继续砸桌子,痛心疾首地指着一直看戏的陈长庚:
“这么浅显的道理,别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连陈长庚想几天都能想明白,我就不信裴希孟和闻祁年看不出来?”
突然被点名的陈长庚呆若木鸡。
不是,老周你几个意思啊?
什么叫这么浅显的道理,连我想几天就想明白了?
关键是我也没想这么深啊!
你说的那些话,是我为了拔高自己有想法有知识有深度的形象,盗用徐三金的呀。
咳咳!
有些心虚的陈长庚低头战术性喝水,余光看见徐三金死死盯着他。
“我们市局全力以赴破案,挽回国家形象,保护人民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可裴希孟和闻祁年在干什么?”
周兴顺拳头锤着自己的胸口,满脸悲愤:
“我心痛啊,我们有些同志在这种时候,不团结一致也就罢了,还为了一己之私,故意阻挠办案,故意拖延时间,还要破坏生产!”
“这种败类,就该被枪毙!”
“张秉钧,你他妈的现在对败类不管不顾,却要把破案的功臣关禁闭,你几个意思?”
张秉钧瞠目结舌:
姓周的,老子认识你快四十年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深度?
嘶……这番话给领导看,那领导不得对你周兴顺也刮目相看?
裴希孟更是暗道一声坏了,这是上大局观了。
他要承认自己没看出来这个大局吗?
承认了,那领导会觉得他不堪大用。
不承认……
那更完犊子!
既然看出事关国家形象和人民生活质量,还故意阻挠办案……那他想干什么?
对呀,我想干什么?
裴希孟慌了,他只是想摘个桃子呀。
砰!
裴希孟拍桌而起,指着闻祁年怒吼: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差点就毁了国家形象,毁了人民的幸福生活!”
闻祁年心里有句你麻痹
随即,裴希孟看向周兴顺:
“兴顺同志,我也十分痛心,我来接手案子,也是出于维护国家形象,保护外贸的初心,只是没想到,下面的人曲解了我的意思,在这里我要检讨,是我对不起人民。”
“我在这里表态,绝不会让维护国家形象和保护人民的同志们,受一点委屈的。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试图损毁国家形象的蠹虫!”
他又看向徐三金,语重心长:
“同志,辛苦了。”
“……”徐三金到底有些年轻,完全没料到裴希孟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
裴希孟又看向记录员:“我说的话记下来了吧?最后这句不用记。”
记录员:我怎么这么忙???
张秉钧哑然失笑:“其他人先出去,老周,老裴,既然你们两人达成了共识,那我们商讨一下处理意见吧。”
……
办公楼下,徐三金点了根烟,章锡进双手插兜站在旁边,有几分担忧之色:
“怎么样?上头有没有说怎么处理?”
“你不用担心,有问题我会替你扛着,我是不会出卖好兄弟的。”徐三金拍拍章锡进的胳膊。
章锡进抿了抿嘴,不就是一脚的事吗,至于这么悲壮?不过这个人情,章锡进还得认: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如果你心里真觉得愧疚,那就把你那辆三侉子借我骑一骑……”
“……”章锡进斜眼,想什么好事呢,那三侉子是他好不容易搞到的,他都舍不得骑!
“丧彪醒了,人没事。”章锡进转移话题,“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咱们的人都没事。”
徐三金点点头:“楚云飞也回来了?”
“没有啊!”
章锡进心里咯噔一下,自从楚云飞蹬着大爷的爱车离开后,再也没见到楚云飞。
两人四目相视。
糟了!
不会是遇害了吧?
……
通往纺织八厂的马路旁,种植着冬青树。
冬青树中的苍绿叶子,在呼呼的寒风中左摇右摆,鼻青脸肿的楚云飞躺在冬青树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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