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宁最终还是没有下达镇压喀琅施塔得的水兵的决定。
以相对轻柔的口吻,宣布将喀琅施塔得归结成一次迫于现实问题的左倾狂热,同时第一次在真理报上承认战时共产主义的滞后性。
对坦波夫省地区的态度则完全相反。
列宁没有接受坦波夫叛乱者们的任何求和,怒斥的同时带着几分指桑骂槐道,“我要让你们几十年里不敢再打反对派的念头!”
面对绵延一个省的叛乱,
叶戈尔深知靠规劝无力改变局面,但同时他也否决了,图哈切夫斯基用毒气平息叛乱的提议。
反而调了一批粮食进行针对贫农群体的集中发放,并承诺主动脱离叛乱部队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本就是冬季,大部分跟随叛乱者的贫农,心中渴求的其实并不是距离他们太过遥远的政治,而是一口热麦汤。
当然并不是谁来执行这个举措都有效,以目前农民群体对布尔什维克的疏离感而言。
只有在农民群体中拥有着相对可信度的叶戈尔,才不会适得其反。
怀柔的手段相当有效。
虽然坦波夫省叛乱蔓延的极广,但叛军一直没能攻占存放征粮的主要城市。
在填饱肚子,战时共产主义将会得到改变,叶戈尔的亲口承诺的几重加持下。
大批依靠一个承诺,依附在安东诺夫叛军中的贫农在某个雪夜选择了脱离叛军队伍。
而对于那些依旧试图反抗的坚定抵抗者,叶戈尔只能狠下心,哪怕曾经其中的某些人也是对布尔什维克抱有期许的农民。
大批坚定抵抗者的家属,被契卡关押,审讯。
一个又一个潜藏地点,游击地点,也在啼哭声、哀嚎声、咒骂声中被叶戈尔亲率的骑兵清剿。
到最后,
安东诺夫叛军只能潜藏在山林中进行游击作战。
但叶戈尔本就是游击作战的专家,深知没有粮食来源的安东诺夫叛军,无法长期维系游击战的他。
没有命令图哈切夫斯基率军进入山林清剿。
而是加固了粮食收紧,使得一粒小麦,一件大衣也送抵不到安东诺夫叛军的手中。
不出意外在二月初,距离叶戈尔抵达坦波夫省才过去一个半月,叛军部队崩溃了。
五千余人的叛军队伍,出来时只剩不到一千人。
支起的黝黑小锅炖煮着树根以及没吃完的半截皮腰带。
饿死的、冻死的反抗军,早已被大雪覆盖成为来年化春的遗骸。
营地中,一对反抗军父子,背靠背死去,手中还攥着未完成的家书,
“我们会胜利!我们会用武力夺回应属于农民的一切!”
拿起那张布满褶皱的白纸,叶戈尔愣了愣神。
其实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
但,错误的决策往往只有在其产生一定后果时,才会得到重视。
当然其实如果反抗军不介入到党派斗争,或许还有挽回的空间。
可一旦成为某些政治工具,其结局早已注定。
“叶戈尔同志,彼得格勒契卡当局的电报。”
苏斯洛夫走了过来,没少在战场锻炼的他,早已能平视这些惨剧。
过去这段时间,苏斯洛夫早已从一开始踏入卢比扬卡那个青涩的秘书,成长为了能独当一面的副手。
其闲暇时送审核真理报,
关于如何管控外来思想渗透,主抓意识形态划文化红线的文章,更是得到了通过。
被许多干部认为是最早提及管控意识形态领域,保证革命纯洁性的文章之一。
以至于,叶戈尔有些不想让苏斯洛夫继续留在身边了。
他想让对方同维克托以及保罗一样,能出现在更大的舞台。
接过电报,叶戈尔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冽,没有丝毫犹豫,
“告诉彼得格勒肃反委员会,不允许任何军队逮捕喀琅施塔得地区的水兵,更不允许名单上的人被军队保护。”
"德边科委员?”
“别拿其他干部来压我,告诉那支想要接管喀琅施塔得水兵的部队,如果他想要辩论,我在卢比扬卡随时欢迎!”
“如果谁想越线,直接击毙,责任我担着!”
喀琅施塔得,
彼得格勒契卡行动组身着清一色的黑大衣。
因为叶戈尔在冬季的着装,往往是黑大衣配大檐帽,夏季极喜搭衬褐色皮衣。
所以在战争结束初期,契卡当局随之相对统一了夏冬着装,朝叶戈尔着装看齐。
当然只是颜色相近,许多契卡成员的大衣,其实只是染成了黑色,夏季没有皮衣也只是将棉衬重新染色。
毕竟现在物资依旧匮乏。
而在他们对面,
身着不同冬装的混编红军,双手插在衣兜内,前方,一个蓄着山羊胡,看上去黑瘦却精壮的军官走了过来,
“让开同志们,喀琅施塔得水兵归属于军队管理,他们所衍生的错误,也理应由军队负责。”
约西尔·布莱丝毫不退,脸上挂着平和却坚定的笑意,
“德边科同志,收押喀琅施塔得水兵,保护相关涉事者,是肃反委员会的工作。”
曾任海军人民委员的德边科,昂起头,以为对方只是个地方契卡干部,是个软架子的他,挥挥手。
几个混编红军,就要抬腿接管转运水兵的的卡车。
砰!
将加急送来的电报一字不落的看完,约西尔·布莱瞬间拔出手枪。
子弹平息了一切举动。
眼中那份冰冷,压的抬腿的士兵喘不过气,
“退!我再重申一次,收押喀琅施塔得水兵,保护相关涉事者,是肃反委员会的工作!任何意图阻拦工作,当以反革命罪论处!”
“经由全俄肃反委员会授权,叶戈尔同志直接命令,我们拥有审判权与枪决权,并享有对苏俄红军以及其军事干部的同等监督!”
士兵不敢动了。
虽然人数占优,但他们清楚契卡的手段。
现在虽然因为革新改变了许多,但契卡仍是那柄纯粹的尖刀。
德边科不满的撇了撇嘴,
“约西尔同志,你好像没资格对我这个级别执行监督,我带走隶属于海军的水兵,合情合理!”
德边科的底气不仅在于他的资历,更在于他的家庭,以及他妻子柯伦泰所代表的工人反对派。
“您可以试试德边科同志,我保证,您一定会后悔。”
约西尔高举着电报,冷声道,左手自始至终搭在腰间的手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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