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消息第一时间被封锁,且安保以及医疗团队都是叶戈尔下派的人手。
但消息还是被部分行政人员透露了出去。
两天后,
莫斯科,斯大林的住所。
夜已经深了,几只乌鸦停在枝头,鸟羽被雪花漂染出了一层浅白。
书房内,斯大林往壁炉新添了两块松木,烈火灼烧着树皮,发出噼啪的脆响。
身边,谢尔戈·奥尔忠尼启在他身边渡步,不同于在列宁身边渡步的医护人员,他所担忧不是列宁的身体状况,而是两天前列宁在克里姆林宫组织的党内演讲,会带来给他,给斯大林同志带来多大的影响。
以及,列宁这次中风的严重程度究竟如何,是否导致语言能力的缺失,是否已经结束了其政治生涯的继续。
“安保和医疗团队都是叶戈尔的人,柯巴,自中风后你有没有感觉,导师的思绪变得没有那么....正确。”
“但同时他又是苏维埃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可如果我们放任被身体因素影响的导师,进一步扩散其被情绪以及病痛主导的言论,对社会而言,对党内团结统一的方向而言,是否是一件好事?”
谢尔戈·奥尔忠尼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次不对外公布的党内常会,赫然让他感觉到了威胁。
如果列宁还能开口,必定会对斯大林同志进行党内谴责,甚至缩减其权力。
而他与斯大林的关系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他的内心地位,斯大林要远高目前的列宁。
“谢尔戈你的意思是?考虑列宁同志的身体,限制其一切政治工作?”
斯大林漠声道。
比起列宁第一次中风,眼中残存的担忧已然不复存在,只剩一抹说不出的冰冷。
谢尔戈·奥尔忠尼没有开口。
这并非是他的本意,只是斯大林借由他的嘴,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需不需要联系叶戈尔同志吗?列宁的同志的看护工作基本由叶戈尔同志负责,如果能与叶戈尔同志达成一致,就可以不将这件事演变成政治问题上的讨论。”
政治立场是多变的,虽然之前与中央监察委员会有过矛盾。
但谢尔戈认为,叶戈尔这种人比托洛斯基更容易相处。
毕竟他们已经有过两次与之政治交易的经历。
如果能将看护权转交给他们,那大不了用一部分政治资源置换。
不过斯大林并没有点头,而是坚定道,
“不谢尔戈,这件事必须摆在明面上讨论,决策也必须取得党内多数高层的同意,通知书记处联系各委员召开关于列宁看护问题的讨论。”
“需不需要联系叶戈尔同志,以及托洛斯基同志?”
谢尔戈问道。
斯大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用一句反问表露了自己的意思,
“我们只征求多数人的意见。”
.......
在列宁第二次中风不到一个星期,
《关于限制列宁同志政治活动》的会议在书记处召开,毕竟是针对苏维埃的舵手进行党内讨,所以其对内对外表露的底色都是。
之所以限制列宁同志的政治活动,禁止其未经批准谈论和处理政治事务,限制其在没有医生与斯大林允许下的对外接触,限制口授方式工作每天只能进行5—10分钟。
都是为了列宁同志身体健康的客观条件。
叶戈尔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会议已经结束了两天。
或者说就算他介入进去,事情也不会有大的改变,毕竟这个决定的背书是列宁同志的身体健康。
如果他用监察权否决会议决议,极易被他人利用,变成不希望列宁同志身体好转的帽子。
而后撤换所有由他管控的看护工作。
望着主卧来去的医生、护士,身着一身黑大衣厚皮靴的叶戈尔自顾自的走进了列宁空置已久的书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摆在最左侧的位置。
书桌上,放着未完稿的原稿以及一个旧茶杯。
索罗靠了过来低声问道,
“首长,莫斯科派人过来说要接管列宁同志的看护工作。”
叶戈尔抬了抬头,打开窗,任由呼啸的寒风掠过他的发梢,摘下大檐帽,冷声道,
“告诉他们,索罗,列宁同志不是一个物品更不是一尊神像,而是一个有独立意识的人,我不认可管控,之所以接受是因为这是党内大多数高层的意见,我尊重大多数,更理解党内团结统一的重要性。”
“但如果他们想越过这根线,不尊重列宁同志本人的意见,我想,管控这件事或许不应该只放在苏俄内部讨论,更应该放在整个第三国际进行!”
“毕竟列宁思想从不只是属于苏维埃,更属于全世界,全世界的无产阶级!”
而在主卧,
清醒过来的列宁张了张嘴,说出了几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叶戈尔.....同志呢?”
如同活尸躺在床上的几天,对他而言是比死亡更难受的折磨。
他曾以为自己再也开不了口,但幸运难得眷顾了这具不算健康的身体、
娜杰日达靠了过来,眼角通红,显然落了不少眼泪,
“就在隔壁,我去叫他过来?”
列宁摇了摇头,语调变得脆弱且低哑,用词也含糊不清,
“不........叶戈尔......太年轻......不要这么快让他介入进去,娜杰日达,我说你写,将这份信转交给托洛斯基,让他尽快回来,我有.....任务交给.....他。”
列宁想要坐起身,但脑袋像是被铅块压住般,让他只得微微向左转了转身,将嘴贴近娜杰日达的耳侧,以此让自己的话变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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