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风握着锅铲,站在灶台前。
锅里那碗豌豆鸡蛋炒饭正冒着袅袅白气,炒得金黄油亮的米粒裹着翠绿的豌豆碎和嫩黄的蛋花,在锅底微微跳动着,发出滋啦滋啦的余响。
灶台旁边的小木碗里已经盛了满满一碗,白瓷的碗沿映着从窗口斜斜照进来的晨光,把米饭的表面染成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端着碗凑近鼻尖,深吸了一口气。
"哇~"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等喊出来之后她才赶紧闭上嘴,又忍不住低头嗅了第二下。
鸡蛋的焦香混着豌豆的清甜,被米粒的淀粉气息托着,一层一层地往鼻腔里钻,勾得人舌尖直冒口水。
“从今天起我是天才厨娘,嘿嘿嘿。”
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小勺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杏眼微微睁圆了。
"真香……"
这句话她是含在嗓子眼里说的,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嚼着,脸上那点绷着的表情一点点松开来,最后变成一种心满意足的小弧度。
昨天她进入庭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小木屋里里外外搜了一遍。
运气不错……灶台底下的米缸里还屯着一小袋米,干燥没霉,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新米清甜。
柜子里翻出半瓶植物油和几个鸡蛋,个个完完整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当时收集到这些,就意识到自己的庭院一开始的物资还是相当不错的。
有米、有油、有蛋,就意味着,至少一进来不用挨饿了。
至于豌豆吗?
那当然是自己的好伙伴,三线豌豆射手的功劳了。
而院子里那株三线射手,是十二岁那年在野外偶然捡到的,当时只是一株蔫了吧唧的小苗,叶子黄了半边,她蹲在路边犹豫了很久,最终用校服外套裹着把它捧回了孤儿院,小心翼翼种在院子角落里,一养就是六年。
如今那株三线射手已经长成了一人多高的大个子,三根炮管齐刷刷地竖着,齐齐整整。
在后院里,可以帮自己抵抗僵尸的进攻了。
饿了,还能吃豌豆。
把锅里的炒饭盛进碗里,端到那张简陋的木桌子上坐下,筷子刚举起来,动作忽然顿住了。
"也不知道那家伙吃早饭了没有……"
白清风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粒,脸上浮现出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微皱着眉的思考神情。
在知道,林月未来是自己的丈夫后。
总是冷不丁的想起对方。
想起昨天林月推着小推车穿过人群时那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想起他把她拦在身后、一个人挡在四个围上来的人面前,铁锹横在身前的那个背影。
那个人看起来什么都能扛,好像永远饿不着,也累不着似的……但男孩子好像都挺能扛饿的,小时候孤儿院里的男生也总是说"我不饿",然后晚上肚子跟打雷一样。
白清风扒了两口饭,嚼着嚼着忽然轻轻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
"算了,等会给他送一份过去吧……反正也做了不少,我一个人吃不完。"
说完这句话之后,继续扒饭,扒了两三口,扒着扒着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不对!"
白清风握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中,那双杏眼慢慢睁大了,像是在高速回忆某些被她不小心忽略掉的细节。
"我好像……不知道他的庭院在哪儿。"
“我好像忘问了!”
她眨了两下眼,筷尖无意识地戳着碗底。
下一秒,她的耳根"腾"地一下红了。
"我……我为什么会在乎那家伙吃不吃饭?!"
白清风,猛地坐直了身子,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泛红,红到耳尖,红到额头,连握着筷子的手指尖都微微发烫。
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两只手捧起碗来埋头扒了一大口炒饭,把整张嘴塞得鼓鼓囊囊的,用吃这个动作强行堵住自己脑子的胡思乱想。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嚼着嚼着,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被炒饭的香味一点点压了下去。
她舀了第二勺、第三勺,吃到第四勺的时候表情渐渐舒展了,甚至开始慢悠悠地晃着垂在桌边的小短腿,脚后跟轻轻磕着桌腿的木面,一下,一下。
"叮"的一声轻响。
【庭院有人来访,是否同意?】
白清风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偏过头,隔着窗户朝院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灰雾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正站在门口,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篱笆上,狗狗祟祟的……
不用看第二眼,也知道那是谁。
用力咽下嘴里的饭,清了清嗓子,脑袋歪了歪,"同意"。
篱笆门被推开的时候,那股吱呀声比昨天顺滑了一点点。
应该是被修过了。
林月走进院子,熟门熟路地绕过墙角那丛对着太阳微笑的向日葵,顺着饭菜的香气摸到了木屋里。
林月刚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准确地落在了桌面上那碗还没完全吃完的炒饭上,然后又从炒饭上移到了对面那个人身上。
"哟,在吃饭呢?"
“好巧呀,你说是不?”
白清风握着勺子抬眼看他,腮帮子还微微鼓着一点没嚼完的米粒,嘴唇上沾着一星油光,两条麻花辫今天只扎了一条,另一侧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搭在那件粉色的旧毛衣领口上。
鼻梁上架了一副红色的细框眼镜,镜片透亮,把她那双杏眼衬得格外水润清透,像浸在溪水底下的两枚琥珀。
校服外面套着那件粉色的旧毛衣,毛衣的袖口和领边都磨出了毛球,前襟还有两处针脚整整齐齐,线头收得干干净净,看得出缝的人很用心。
林月站在门口没动。
看着对面那张圆圆的、白净的、被晨光映得透亮的小脸,看着她鼻梁上那副红色细框眼镜,看着她毛衣领口那排整齐的缝线,看着她手里那柄还沾着油光的小木勺……
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在某个瞬间顿了一拍,接着又比正常速度快了那么半下。
"哟,瞧瞧,"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大大咧咧地走到桌边坐下了,碗里的炒饭还在冒热气,他自己从架子上顺了一只小木碗,托在手心掂了掂,木头表面还留着新凿的凹痕,一看就是新做的……
(https://www.mangg.com/id224430/1257405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