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路那边传来声响的时候，林月正把视线从泳池的方向移开。
那声响跟其他路都不太一样——不是脚步踩进水洼的闷响，也不是身体拖过泥地的摩擦声，而是一种金属和硬物碰撞时发出的、略微发闷的敲击声："当……当……当……"
像有僵尸举着一面破铁皮，一步一步地往院子里推进。
"噗…噗...噗……"
五株小喷菇的孢子在雨幕里织成一片灰白色的弹幕，密集地撞在浓雾边缘那个逐渐清晰起来的轮廓上。
蘑菇孢子，命中物体时发出细碎的撞击声，软质菌泡不断攻击，噼噼噗噗连绵不断。
五朵小喷菇的输出频率叠加在一起，足以在5秒内把一只普通僵尸打成筛子，但那个轮廓没有停。
它的脚步虽然慢，但没有被打断过，每一步都在朝前迈进，那面"当当"作响的东西替它挡住了大部分孢子的冲击。
林月的目光钉在那个轮廓上。
“铁门僵尸！”
僵尸身前的破铁门从雾中逐渐显露出来……锈迹斑斑的铁丝编织成一面勉强还算完整的网面，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破洞，有几处铁丝已经断了，垂下来挂在边沿上晃荡。
僵尸躲在铁网后方，只露出一条灰白色的手臂骨节攥着网沿的边框。
铁门僵尸。
在游戏里，铁门僵尸，俗称铁门大帝，不管伤害有多高，只要没有穿透效果，就会被铁门无限削减伤害。
普通豌豆射手需要多打四到五发才能把铁网打烂，小喷菇的孢子因为落点分散，对铁网的效果更是打了对折。
"五路有铁门，小猫帮一把。"
林月的声音在雨幕里显得无足轻重，但说完的同时，小猫的尾刺已经转过来了。
香蒲的攻速在泳池那一波防守中叠了将近两分钟，现在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夸张的程度。
红色的刺针从它的尾巴尖连续弹射出去，在空中几乎拉成一道不间断的红线，以一整条弧线的轨迹从第四行上方越过，转了一个微小的弯道，精准地扎在铁门僵尸举着的那面破铁网上。
"当当当当当——"
刺针命中铁网的声音密集得像一连串锤子敲在钢板上。
那面，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铁网在刺针落下来的时候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纵向的缝，铁丝从裂口处朝两侧崩开，第二轮刺针直接把铁网的顶部半截扎穿了……
锈蚀的铁丝断了三四根，整面网朝内侧塌下去一半，垂在僵尸的肘弯处。
失去保护的铁门僵尸，小喷菇的孢子趁虚而入，五发连射同时命中它的腿部。
铁门僵尸的腿，在第一轮孢子命中的时候被打断了。
它跪在泥水里，手里的破铁网从指间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五朵小喷菇同时调整了射击角度，第二轮的孢子雨精准地覆盖了它的上半身，从肩膀到胸口再到脖颈。
它栽倒的时候头冲着后院的方向，最后一口含混的、像气管被堵住的呼噜声从喉咙底部挤出来，被雨声盖住了。
铁门僵尸也就勉强走出浓雾。
它的尸体倒在了后院倒数第二格的位置，距离小喷菇还有将近两格的距离。
但小喷菇的攻击没有停。
雾里传来的脚步声没有断过……更多的僵尸正在通过第五路涌入，一只接一只，在浓雾里留下一道道黑影。
"噗……噗……噗……"
五株小喷菇继续以稳定的频率输出，孢子云的密度把那条狭窄的草坪通道几乎堵成了一面灰白色的墙。
每一只试图穿过那道墙的僵尸都会在踏入第三格的瞬间被集火打碎膝盖和肩关节，栽倒在泥水里后被后续的孢子雨补刀清空。
"哗啦——"
泳池那边同时传来了落水声。
三、四声，连在一起，像有人往池子里同时扔了几块大石头。
香蒲的尾刺从第五路的方向猛地抽回，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折向泳池方向。
林月朝第四行的水面瞥了一眼，雨雾太浓，看不大清水面的状况，但那些搅动着水花的、模糊的灰绿色轮廓正在朝自己聚拢。
小猫的刺针在第二波僵尸进入泳池之前就已经扎了过去，水面上传来一连串密集的"噗噗"声和溅起的水花声，第一只僵尸缓缓沉了下去，第二具正在挣扎着往荷叶的方向游。
但依旧无能为力，小猫的下一波攻击已经到了。
林月正把视线从泳池那边收回来，第二行的方向传来一阵比之前任何一路都要浓重的脚步声——踩在泥水里，沉重而密集，像有一整支小队的步伐叠在了一起。
寒冰射手不断朝浓雾里喷，吐着寒冰豌豆。
浓雾被那些移动的躯体从内部搅动得翻滚起来，那些灰绿色的影子在雾层后面排成一条散乱的线，宽度占满了第二行整条通道。
二十秒后，第一只铁桶僵尸走出了浓雾的边缘。
它头上那顶破铁桶已经变形了半边，桶沿凹进去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寒冰射手：那还用问？）
紧接着是第二只铁桶僵尸，比前面那只高了一个头，桶沿完整但生满了锈，灰白色的眼珠子直直地朝寒冰射手的方向看过来。
三只普通僵尸跟在两只铁桶的后面，五具躯体挤在同一行狭窄的草坪上，彼此之间的空隙小到连一只正常的手臂都塞不进去。
寒冰射手还在开火。
冰蓝色的豌豆打在领头那只铁桶的正中央，减速霜纹在铁桶表面迅速扩散开来，它的步速从正常降到了七成。
第二发命中第二只铁桶的右膝，后面的僵尸见铁桶被减速也是冲到前面。
减速效果在前排僵尸之间交替叠加，硬生生把五只僵尸的前进速度压到了同一个慢档位上。
它们像挤在一起过河的一群笨重的牲畜，谁也快不过谁，谁也超不过谁，只能在减速霜纹的覆盖下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节奏、同一行狭窄的草坪上，朝林月的方向挪过来。
第一路，也在同一时间突破了浓雾。
一只铁门僵尸举着半扇破铁门从雾中迈出来，身后跟着两只路障僵尸，三具身影在雨幕里被火炬树桩的火光照出一层暖红色的轮廓。
铁门的门面已经残破了大半，只有中间一小块区域还保留着完整的铁皮，但就是那一小块铁皮，恰好挡住了豌豆射手正面射过来的两发火球。
火球撞在铁皮上炸开，火星四溅，铁门表面被高温烧出一道焦黑的凹痕，但没有破。
第二行那五只僵尸缓慢地、均匀地向前推进。
减速效果一直在维持，五只僵尸的队形被控制得非常紧凑，前胸贴后背地挤在一起。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土豆雷正蹲在那格草坪上，两颗大门牙在雨中露着，圆形的白眼珠直直地盯着前方那团正在朝它靠近的灰色轮廓。
土豆地雷那张笑脸已经不见了，死死盯着面前的一群僵尸。
"想赢的人……脸上是看不到笑容的。"
林月站在屋檐下，隔着雨幕看着那颗土豆雷。
它的表情变了。
那张常年咧着的、憨态可掬的嘴巴此刻紧紧抿着，两道圆形的白眼珠微微朝下压了压，像在瞄准，像在蓄力。
它的整个身体已经比平时往下沉了半寸，根须收紧，贴着地面，像一枚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在等一个准确的、最短的时间点。
第一路和第二路的僵尸几乎同时在第七列前后踩入了土豆雷的范围。
第一路那只铁门僵尸刚把破铁门从路障僵尸前面收回来，准备调整防御角度；
第二行那五只挤成一团的灰绿色躯体已经踏到了土豆雷面前两格的位置，最前面那只铁桶僵尸的脚掌正朝第七列那片湿润的泥土踩下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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