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着看四株星星果互相打信号，手指已经移到了退出活动的按钮上。
只要按下去，这场深海活动就结束了。
林月...会带着四株星星果、一株海带护卫——如果能带走的话，还有其他新获得的植物回到自家后院。
“那就——”
林月话还没说完，海带护卫家族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撞击声。
“砰！”
一声巨响...炸开。
不是系统提示音，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撞击声。
声音大到什么程度？
潜艇被水流影响，艇身剧烈晃动。
五朵小喷菇集体趔趄了一下。
林月扶着潜艇墙壁，透过潜艇的观察窗朝前面看去。
海带防线前方，出现了巨大的身影。
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它们从黑暗的深海中缓缓浮现，最先出现的是头顶的喷气孔，喷出的水柱在探照灯的光柱里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水幕。
然后是宽阔的脊背——灰蓝色的，带着浅色的斑点，像一块块被海水冲刷了千年的巨大岩石。
脊背不断上升、扩大，直到占满了整个观察窗的视野。
蓝鲸...三只蓝鲸。
体型大到...让人产生生理性的压迫感。
蓝鲸游动时的动作极其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尾鳍的摆动都会在海底掀起一道巨浪，水流冲击到海带防线上，整条防线都在剧烈颤抖。
但...这些蓝鲸不是来闲逛的。
它们在僵尸的簇拥下...不断冲撞海带护卫编织的防护网。
第一头蓝鲸撞上了网墙，整个身体压在海带叶片编织的网格上，绿色的网绳被绷到了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几株海带护卫用根须死死扎在海底泥沙里，叶片拼命往回拉，茎干被拉成了一道道弯弓，不少断裂的海带...漂在海水中。
网没破。
但...海带护卫都在发抖。
林月看到，在防线最前面，有几个玩家还在坚持。
他们的潜艇和海带护卫并肩作战，豌豆不断攻击着僵尸，又或者是驱赶蓝鲸，试图减轻海带防线的压力。
但蓝鲸的体型太大了，僵尸的数量太多了，这点火力就像用水枪去浇森林大火。
林月...亲眼看到一艘潜艇在蓝鲸的一次甩尾中被水流卷得翻了两圈，耐久基本上接近清零。
那艘潜艇里的人没有犹豫，在艇身还在旋转的时候就直接点了退出，光芒一闪，潜艇消失在海水中。
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
还在前面抵抗的玩家一个接一个地选择退出，潜艇在光芒中消失，只留下海带护卫们独自面对蓝鲸和僵尸的双重冲击。
（还有少数玩家...）
林月看到一株海带护卫的叶片被蓝鲸的尾鳍扫中，连接着两株兄弟的海带，瞬间断裂。
旁边的海带护卫立刻补上它的位置，用残存的叶片撑住了网面，但它的茎干也在剧烈颤抖。
它在害怕...但还是顶上去了...
顶不住了。
林月心里很清楚。这道防线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也许再过十分钟，也许只要五分钟，海带防线就会被蓝鲸彻底冲垮。
而那些海带护卫——那些一直站在潜艇前面、用叶片挡僵尸、海洋生物...
绿色大个子们——它们的家园，它们的族人，正在一片一片地倒下。
林月的手还悬在退出按钮上方。
按下去，就可以安全离开，不需要面对蓝鲸，不需要面对即将崩溃的防线，不需要为任何事负责。
没有人会责怪...
林月犹豫的时候——动了...海带护卫动了...
林月，看到一直护卫在自己潜艇两侧的那两株海带护卫动了。
海带护卫...也看到了前方正在发生的惨剧。
能看到自己的族人在蓝鲸的冲击下叶片断裂、茎干弯折，能看到防线的网绳在一根一根地崩开，僵尸正在啃咬。
海带护卫：(((；°□°；))) ...浑身海草疯狂抖动。
海带护卫的叶片在...发抖。
不是因为洋流，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处的情绪。
它把叶片慢慢转向林月，那张绿色的海带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沉稳庄严的“逗比模样”，也没有了被夸奖时的暗自得意。
海带护卫：( •̥́ ˍ •̀ू )——(｡í _ ì｡)
它的叶片做了一个林月从没见过的动作——先是指了指前方正在崩毁的防线，然后收回来，按在自己的茎干上，那是心脏的位置。
海带护卫：心脏...塔塔开...
海带叶...伸向林月，做了一个无声的告别。
它...离开了！！！
那株从进入防线开始就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潜艇两侧的海带护卫，那株明明同意跟自己走的海带护卫...去保护自己的家人了。
（海带都受伤了，我要去帮忙……告辞...我的新朋友们！）
海带护卫...冲出去了！！！
两株海带护卫同时冲了出去，翠绿色的叶片在身后拖着，像是在告诉林月什么？
它们冲向的方向，是防线缺口最大的地方——那里有蓝鲸正在同时撞击，十几株海带护卫已经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几株还在死死撑着，叶片上的裂口深到可以看到里面白色的纤维。
林月的手...从退出按钮上移开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自己...什么时候变懦弱了？
是因为父母一直在灌输“活下去最重要”。
还是因为“自己一直在把这场生死存亡当做游戏看待”。
林月只知道...不能抛弃战友，胸口有一股热得发烫的东西在往上涌。
（红色精神！）
“他妈的！我在犹豫什么？”
林月直接吼了出来，嗓子都有点破音了。
香蒲猫猫正伤感呢...被这一嗓子吓了一个机灵。
猫猫看到林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烧得噼里啪啦的火。
香蒲猫猫：主人...烧起来了！！！
林月抬起头，看着潜艇上所有的植物。
四株星星果停止了自转，整齐划一地看着林月。
豌豆射手的军盔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菜问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臂。
魔术菇也是高傲的抬起了自己的礼帽。
大嘴花和金蟾菇同时停止了咀嚼。
五朵小喷菇排成一排，十只小黑眼睛一眨不眨。
寒冰射手、氧气海藻、能量花...同样在等着林月的指示——
对于植物来说——抛弃是错误的选择。
“兄弟们，咱的未来兄弟——海带护卫有坤难了。”
林月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加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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