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夏老，你叫我！”赵旭佯作刚回过神，表情堆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茫然。
夏老盯着赵旭看了两秒，看得赵旭背后又冒了一层薄汗。
夏老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屏幕，淡淡地扔了一句：“没什么，继续看吧。”
赵旭如蒙大赦，胸口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嘣”地一松，险些瘫在椅子上。
他往后靠了靠，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这场直播结束后怎么找林啸天打一场自由搏击——必须揍他一顿，狠狠地揍。
老林啊老林，你儿子的事可真是把我坑到悬崖边上了。
这个人情，你拿脸还吧。
但赵旭不知道的是，夏老的注意力早就不在魔术菇身上了。
夏老的目光从第五行移开，落在了第六行那三张嘴里还在蠕动的植物身上。
食人花豌豆、金蟾菇。
他认出来了。
这两株植物，是上次戴夫公开出售的珍稀品种。
当时第九联邦的代表明明谈好了价格，结果付款前几秒被一个神秘买家截胡。
夏老当时气得三天没睡好觉，一度怀疑是第一联邦不讲信用背后使绊子。
可今天他看到了这两株植物，就这么坦坦荡荡地种在那个面具小子的庭院里，长势喜人，显然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培育。
原来不是第一联邦。
自家联邦里出了个隐藏的天才。
......
“轰隆——轰隆——！！”
沉重的脚步声从第二行方向传来。
那声音和之前第一行巨人出现时不一样，不是一声，是连绵不绝、层层叠叠地压过来。
林月转头看向第二行。
什么都看不清，但能感受到...
运气这么好？
最麻烦的巨人僵尸刷在第二行了？
林月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没等他做出判断，仇笙玉已经用行动替他做了判断。
仇笙玉整个人抖了一下，不是冷得发抖，是怕得发抖。
她看着第二行方向，琥珀色的眼睛瞪得老大，牙齿在打颤，声音断断续续的。
“主……主……主人！！！第二行，好多……好多巨人！”
好多？
林月皱眉。
什么叫好多？
“轰——”
林月正想再问，一道闪电劈下来。
短短一瞬，林月看清了...也看蒙了。
呼吸停了一拍。
好多。
确实是好多。
黑压压的一片，那些高大的身影在雨幕中像一群会动的铁塔，正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朝这边压过来。
粗略一数，少说十头，后面还有没有，根本看不清。
巨人海。
林月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能出现一只巨人已经算运气差到极点了，这开场还没过去多久，先在第一行来了一只，紧接着第二行直接来一堆。
僵王博士，你这老小子是真给我面子啊。
老朋友见面，下这么重的礼。
“呵！”林月嘴角抽了一下，反而笑了。
那笑声带着一丝狂傲，他忽然不慌了。
有什么好慌的？
巨人海在别人眼里是地狱难度，在神水滴面前……萝莉都算不上。
沉闷、如山岳砸落般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十几头巨人僵尸，浩浩荡荡地踏上第二行的草坪。
粗重浑浊的低吼此起彼伏，混在雨声里。
最前面那头巨人僵尸手里拎着一根不知从哪掰下来的路灯，路灯杆在夜雨中划出半圈暗银色的弧线。
身后的巨人僵尸们手里拿着各种东西...有的提着电线杆，有的手持木板，有的直接拿普通僵尸当武器。
巨人僵尸视线穿过雨幕，死死的盯住了林月所在的方向。
眼里充满了饥饿。
同样，在巨人僵尸踏上草坪的瞬间，所有能攻击到这边的植物全都动了起来。
星星果四兄弟疯狂旋转，金色的星星弹幕朝着巨人僵尸扑面而来。
香蒲猫猫...尾巴甩出了虚影，尖刺一根接一根地飞出去，打在最前面那头巨人僵尸的身上，发出“叮叮叮”的响声。
魔术菇脸色都变了，转头朝林月的方向急得直跳脚。
魔术菇：Σ(ŎдŎ|||)ﾉﾉ
（好多巨人！快给我能量！我要帮忙！快给我能量豆，再不给就来不及了！）
其他几行的植物同样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
豌豆射手恨不得把炮口转向第二行，但它做不到；
大嘴花朝着第二行，急得连连张嘴；
菜问在泳池，目光如电地射向第二行方向，恨不得踩着睡莲冲过去。
它们全都急了，在它们眼里...这一波的巨人僵尸，第二行根本拦不住。
它们不知道蓝色皇冠的真相。
不知道神水滴射手的厉害。
只知道寒冰射手在海底，需要被他们保护，总是站在最后一排。
现在巨人海要来了，它怎么办？它怎么办！
土豆雷：(艹皿艹)
（爆炸就是艺术！老子憋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巨人海是吧？爆炸就是艺术！）
土豆雷在土里蓄势待发，脑袋上的引爆器接连发出红光。
这是？
体内能量压缩到极致时的表现。
它等着，等着那些巨人进入它的爆炸半径。
可它又怕，怕自己炸完之后，身后的其他植物...处理不了剩下的半血巨人。
......
“我操！这啥呀？”
直播间里炸了锅。
所有正在观看的人，借着雷光看到那片黑压压的巨人海时，弹幕和现实中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普通人的一阶升二阶，来那么一两只铁桶僵尸就差不多了，连巨人僵尸都算中奖了。
这位倒好，巨人海。
有人开始骂系统疯了，有人开始同情那个戴猫面具的家伙。
在他们的认知里，寒冰射手、星星果、土豆雷在面对源源不断的巨人僵尸时，只有一个结局——被推平。
完蛋。
“完了完了，这阵仗没戏了。
巨人僵尸那个血量，普通植物打上去跟挠痒一样。
那猫再快也没用，尾巴甩断了都打不死两头巨人。”一个声音在人群里响起。
“注意看第二行，那边就一个寒冰射手和一个土豆雷，再加个星星果。这玩家也太托大了，第二行不多放点植物，现在要吃苦头了。”
白清风把被子攥得死紧。
林月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寒冰射手的蜕变。
现在巨人海压过来，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脑子里不可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林月死了，开启二周目，如果这家伙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那怎么办？
然后她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不要二周目。
不要什么二周目。
林月，你给我加油啊。
和众人的担忧不同，林月现在反而觉得很是轻松。
看了看第二行那片还在逼近的巨人海，又看了看神水滴射手，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穿过雨幕，传进直播的收音系统里。
林月甚至表露出了一丝不屑。
“埃德加·乔治，老朋友，这份小打小闹的礼物，我勉强收下了。”
说完，把目光转向了第二行那株从头到尾没有动过的神水滴射手。
那顶蓝色皇冠在它头顶微微发亮。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它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开过一炮，没有动过一步。
只是那样站着，叶片低垂，炮口微微朝前，像是在等。
等一个它认为值得出手的时机。
现在，巨人海来了。
它终于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水滴射手的气质都变了。
祂闭上眼，像是在心中对某株已经消散的水草说了一句只有它们自己才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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