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的时候,薛晓涵的表情犹如出窍。
旁边的麻醉老总见她不动,不解地问她:“怎么?沈老师来不了?”
薛晓涵回神:“没有,师兄马上过来。”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不赶紧去手术室准备。”
“哦、哦……”
薛晓涵一脸神游地赶往手术室,按部就班地抽药、填单子、连机器。等看见沈镜池进入手术室后,她那根八卦雷达忽然感应到强烈信号。
她不可能听错,刚才电话里那道女声绝对是林医生,并非林医生的声音有多特别,而是那种略带傲娇的语气,完全与平日里她与师兄说话的方式如出一辙。
听内容,他们似乎正在用餐,是什么关系能让一对男女下班一起吃饭……
朋友的点拨并非毫无作用,薛晓涵心里一惊,陡然冒出个猜测。
不是吧……
薛晓涵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陷入思考。
如果真相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这可比师兄已经结婚的消息刺激多了……
然而她并没有思考太久,沈镜池到场后,手术便争分夺秒的开始。
一直到凌晨十二点,病人才顺利下台,被推去了监护室。
这个时间已经人困马乏,护士着急赶回值班室睡觉,连骨科点的夜宵都不想吃。
沈镜池去更衣室换衣服,出来被骨科的人揽住:“走走走,池哥,一起去吃点。”
沈镜池:“你们吃,我回去了。”
“这么晚还回去干嘛,”骨科向来大大咧咧,而且他们这种单身汉,手术做到太晚都是直接睡值班室的,“明早还要来,回去都不够你睡的。”
沈镜池拍拍对方的肩,只说:“你不懂。”
随后抬腿便走,留下一脸茫然的骨科医生。
深更半夜,街道鸦雀无声,沈镜池驱车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一点。
这么晚,林稚自然已经睡了,他把球赛调出来,借着那点动静,准备去厨房弄点东西吃。
经过餐厅时发现桌上放了两个白色打包盒,打开一看,一盒是烤好的五花肉与牛肋条,一盒是菌菇蔬菜,以及一小格的炸辣椒。
除此之外,蔬菜上面还有一层致死量的折耳根。
林大小姐的报复心向来很重。
但瑕眦必报的大小姐,其实也有一颗豆腐心。
沈镜池弹弹饭盒盖子,不自禁地弯了弯唇。
时间太晚,他把两盒菜拿微波炉叮了下,权做夜宵吃了。
吃完又进浴室洗漱,出来时人已经疲倦到了极致。
卧室里一片幽暗寂静,她睡觉不喜光,却偏偏爱开窗,此刻一点晚风吹进来,撩起的纱帘之间,露出一线清冷的月光。
身体叫嚣着赶紧休息,他走到床边坐下,习惯性先看了旁边一眼。
谁料她好似感受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问了句:“你回来了?”
沈镜池不想影响她休息,低低“嗯”了声,听她又问:“手术顺利吗?”
“顺利。”沈镜池将她那头的被子牵了牵,再掀开自己这边躺进去。
“我给你打了包。”林稚又说,声音因为困顿而显得黏糊糊的,“看见了吗?”
“嗯,吃了。”尾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她不信,还在问:“折耳根也吃了?”
沈镜池轻笑了声。
她听见了,轻声埋怨:“你真行,给我碗里放毒,你知不知道我咬到差点吐了……”
“睡不睡了你?”他忍俊不禁地打断,真不知她是清醒了还是在说梦话,“不睡我就开局游戏。”
林稚一下噤声,过会儿嘟嘟囔囔:“你别开,不说了……”
静谧随之而来。
几息之后,她的呼吸逐渐轻了。
沈镜池躺在仿若流水的月色里,闻着她身上那股消磨意志的暖香。
困意席来之际,他翻过“三八线”,手搭到她腰际,像哄孩子般轻轻拍了两拍。
“睡吧。”
-
自从开了窍,薛晓涵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舒展了。
她隐约猜到林医生与师兄的真实关系,于是情不自禁地对两位当事人投入了更多关注。
接下来的几天,她观察到师兄在巡视手术间的时候,总会在梁组的房间停留最久,而林医生如果在,那他们一定会有一些意味不明的眼神接触。
而关于沈镜池已婚的流言,仍不咸不淡地在传着,未经当事人承认,所以大部分人依旧秉持怀疑态度。
不是没人去问,但据说那位问过去的骨科医生被沈医生怼了一顿,因为他打探八卦只是顺便,想送假急诊抢台才是真。
送假急诊也是外科的“常规操作”了,外科一向强势,麻醉科许多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沈镜池油盐不进,哪怕是主任,面子说不给就不给。
于是很快,医院的新八卦逐渐从沈医生是否真的已婚,转变成了沈医生为什么敢这么硬气,真不怕得罪外科?
对此深有体会的林稚表示:因为他勇!
不过她最近没太关注医院的内部八卦,主要是忙。
这个月她的门诊量很大,除此之外,还要为了后面休年假补夜班。
为了这几天假,林稚可谓牺牲不少,一周之内,她要连续三天值班。
班是钟婷排的,当时林稚要求把值班排到一起,她都下不去手。
果然三天熬下来,林稚那张水嫩娇艳的脸都难免显出了几分怨念深重。
“注意休息啊美女,”钟婷不免劝了劝,“这么拼,身体受得了吗?”
“没事,明天就解放了。”
“非要挤出时间,是家里有要紧事吗?”
林稚点点头:“嗯,过几天要去趟马尔代夫。”
钟婷霎时沉默。
她真是飘了,居然心疼起了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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