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池佯装什么都没被发现,打算轻飘飘地给她换一本。
林稚冷笑:“你给我放下。”
都不用看她表情,光听语气就知道完了,他尝试挽救:“后面都是风景,没什么好看的。”
“我要看完。”
“……你自己要看,气着别怪我。”
“松手。”
沈镜池把相册重新递给她。
林稚重新翻回那一页,是张冬天的合照。那是高一的寒假,两家长辈带孩子们去小樽看雪,他和林季风、沈镜池站在雪中的天狗山上,对着镜头笑容灿烂。
画面很美,氛围很好,三个主角很漂亮。
唯独她脸上一个硕大的猪头,与画面格格不入。
林稚阴恻恻问旁边:“只有这一张吗?”
沈镜池没吭声。
于是她继续翻,然后看见了更多。
有猪头,有小丑,也有单纯的线条涂抹,当然也不是每张都画,十张之中大概画了五张。
她面色看上去一切如常,沈镜池却知道大小姐内心肯定在酝酿世纪大战了,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他主动开口:“要听我解释吗?”
林稚友情提醒:“你最好找个好理由。”
沈镜池笑了下:“我不找理由,画的时候我就是故意的。”
大小姐的眼睛瞪圆了。
“你猜我是什么时候画的?”沈镜池捉住她的手,防住第一波攻势,“那时候距离我们闹掰已经过了两个月。”
说完这句话,沈镜池发现自己记忆还真是好,居然还能记得两个月这么精准的细节。
而显然,闹掰这个理由并不足以消减大小姐的怒火,林稚冷嗤:“没看出来啊沈镜池,你以前这么幼稚这么小心眼。”
沈镜池苦笑:“我能怎么办,那几个月我求和你不理我,甚至都不愿意见到我,你那么狠心,我气不过,才翻你照片画猪头的。”
“你还怪上我了?我再狠心也没拿你的照片泄愤。”
“嗯,你当然不会去翻我照片,毕竟你看见我就烦。”
他把她的手按到自己胸口,受限于这个姿势,两人距离不由靠近,林稚落进他怀里,听他不无幽怨地说:“你觉得我幼稚,那是我实在没招了。”
从小到大,他与林稚的关系密不可分,这份亲近却戛然而止,他焦躁而茫然。后来他去求和,却屡屡碰壁,那时他不过十七岁,尚不能成熟处理自己的情绪,拿林稚没办法,才通过涂鸦照片来发泄。
沈镜池又想到什么,他放开林稚,在床上那堆相簿里翻找了下,抽出一本色泽比较新的,“你再看看这本。”
林稚狐疑接过,“你不会这本也画了吧?”
沈镜池只说:“你先看。”
这本是他高二到大一阶段的相册,从高二下学期为起始,时间慢慢往后推移。林稚翻着翻着,忽然反应过来,这个时间段自己早就和他闹掰了,她哪有照片给他画?
但很快,她翻到几张熟悉的,恰好是上一本被他画过的几张。天狗山、银杏大道、节日合照,他居然把每一张都重新冲洗了出来。
林稚目光转向沈镜池,听他说:“画完之后没多久我就后悔了,虽然那时候气你的无情,但拍照的时候我们明明还很好,就那么几张照片,我舍不得……所以后来翻电脑把这些重新找出来打印了一遍。”
林稚一时之间不知能说什么好,许久之后才抛出一句:“以后咱俩如果闹矛盾,就分居吧。”
“不准。”沈镜池被她跳跃的思维气笑了,“闹点矛盾就分居,你要上天?”
林稚冷呵:“我怕以后你一个不高兴,不画照片画我脸了。”
沈镜池往她脸上瞄了瞄,真诚地说:“要真画你脸上,我肯定看见就想笑,矛盾岂不是迎刃而解?”
林稚捏起拳头要捶他:“你再说一遍谁好笑?”
两人打闹在一处,相册很快被推到了旁边。
沈镜池趁此机会偷香两口,被大小姐毫不留情地咬在手上:“亲你的猪头去吧。”
沈镜池把她搂怀里抱紧,“我去亲猪头,算不算出轨?”
林稚“噗嗤”一声,然后笑得停不下来:“沈镜池你是不是真的有毛病?”
“嗯的,为你害的相思病。”
“有病就去治。”
“我现在不就在治。”
林稚实在忍不住苹果肌的上扬,她一边笑一边和他斗嘴:“你该去查查脑子!查查你的大脑边缘系统!”
沈镜池在她唇上碰一下,轻笑道:“林医生不是正好可以帮我检查?”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稚吓一跳,立刻停止所有动作。
趁她安分,沈镜池搂着她的腰往床上按,肆无忌惮地吻。
“我锁门了,”他的唇轻轻沿着她的唇形擦滑着,声音混着含糊地热意,“别怕。”
林稚小声提醒:“是妈妈……”
果然敲门声响起,飘进来梁文馨的声音;“镜池,今晚和稚稚在家睡一晚,行不行?”
沈镜池扬声回应:“我们商量下。”
声音从容又镇定,听上去正派得不行。
“那你们商量下,时间不早了。”
“好。”
梁文馨的脚步逐渐远去,沈镜池垂眸看看面红耳赤的林稚,忽然笑了笑,低头啄她一口:“你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看得我都觉得刺激了。”
“……你这个变态。”
沈某人淡定受了这个称谓,问她:“怎么说,要回去吗?”
灼热的呼吸打在脸颊与颈窝上,明明很正经的一句话,被他说得像暧昧低语。
林稚别开脸,“我随便,看你要不要在家陪陪爸妈。”
沈镜池没怎么思考:“那就留宿吧,反正你还在生理期,回家也做不了什么。”
“你真的好变态……”
沈镜池捻她的耳垂,“行,我是变态,变态现在要去卫生间了。”
去卫生间有必要特意说么?林稚怀疑他意有所指,斜着眼梢看他。
那眼神,有刻意作出的嫌弃,更有心知肚明的一点赧然。
沈镜池抱着她笑了会儿,依依不舍起身,诚实说道:“我去洗个单纯的澡,你脸红什么。”
林稚:“……”
她已经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了。
沈镜池却已站起来,一边脱上衣一边进了浴室。
林稚的视线从那肌肉紧实的背脊上收回来,摸了摸嘴角。
托生理期的福,这口肉他吃不上,她也吃不上。
简直是互相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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