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港岛与九龙，不少地方都散发着报纸油墨的味道。
平时这个时间，报摊生意早就淡了，有的报摊老板都得准备回家了。
但今天不一样，从中环到铜锣湾，从深水埗到油尖旺，但凡有报摊的地方，都有人在等着。
“阿伯，东方晚报有冇，要今天的。”
“有有有！”报摊大叔忙得满头是汗，手里的报纸递得飞快，嘴里吆喝得比卖马经还响：
“宋sir同港督谈判大捷！七四年前旧案特赦！薪俸要涨！升职有路！今日加印第三版，一份五毛！”
“怎么还涨价了？”平日里一份才三毛。
“人多货少，先到先得。”
“有报道宋sir的，都给我来一份。”油麻地的沙展姜狗推开两个人，抢过报纸就站在路边翻。
东方晚报平时没有多少，只是偶尔有大事件，才会加印晚报。
普通日子，一般就是一版东方日报。
姜狗拿到报纸，率先打开东方晚报。
头版整版，是一张照片。
黑色劳斯莱斯的车顶，宋天齐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背头梳得纹丝不乱，右手稳稳举在太阳穴边，一个标准到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警礼。
车下是黑压压一片的警察，无数只手同样抬在眉梢。
背景则是太平山的浓荫与港督府的铁栅。
上方大字标题是：
【宋天齐面晤麦理浩，华警三大诉求获接纳！】
下方副标题紧跟着小字：
【港英政府承诺，七四年前贪腐案未经检控者概予特赦，警队全面改革年内落地， 华警薪俸、晋升通道同步打通！】
“哈哈哈，我扑你阿母，真特赦了。”姜狗看着报纸，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这几个月，怕廉政公署怕的要死，尤其是他还打过廉政公署那个叫韩志邦的。
现在，心终于落地了。
把整篇报纸看了一遍，姜狗又看向手中另一份《今夜报》。
《今夜报》是70 年代最火的市井夜报，江湖气最重，敢登警界黑幕、社团秘闻，号称 “市民嘴巴”，是底层华人最爱看的报纸之一。
风格是标题极大、用词极野。
它也报道了今天宋天齐孤身入港督府的事情，大标题只有八字：
【车顶一礼，今天我愿意称呼他为宋爷，宋爷巴闭！】
【以前在警队，大家叫他宋sir、小齐哥，但今天他不一样，他为华警开辟了一片天。】
下方配的是黑色劳斯莱斯的车顶，黑西装，背头，一个标准警礼的照片。
《今夜报》报道还不算是最野的。
《天天晚报》这种靠夸张吸睛的小报才夸张。
同样是宋天齐敬礼的底版，配的标题是：
【宋sir一句话，港督都要俾面】
副标题是：
【宋sir单骑闯督府，鬼佬尽低头】
此时的香江，几乎所有看到报纸的，都在茶余饭后说着这件事。
也有老警察担忧：“港英政府的话，作数吗？别是缓兵之计。”
“草，报纸都登出来了！总督亲口答应的，还能反悔？再说了，真要是反悔，你看兄弟们答不答应。”有人反驳。
话音落，满桌警察都笑了，像是庆祝一场胜仗。
......
西环。
李军夏与李树堂坐在一起。
轻轻把手中的报纸放下，李树堂目光从宋天齐车顶敬礼的照片中挪开：
“李sir，今天以后，宋天齐在警队说的话，恐怕比各区指挥官还管用。”
李军夏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沉住气，声望越高，摔得越重，英国人会收拾他的，玩政治，没人玩得过英国人。”
在李军夏看来，宋天齐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锋芒毕露，这样的人，迎来的一定是英国人的打压。
......
东方报社。
司徒光指挥着所有人在忙。
“蔡主编，今晚加紧工作，明晚的东方日报，我要头版是宋sir。”
“老板，您放心，稿子已经出来了，今晚加印。”
司徒光点点头，他看向桌上的其他报社的报纸，也看到了《今夜报》‘宋爷’的称呼。
他脑筋转动，拿起电话拨通了《快报》的电话。
“喂，我是司徒光。”
“老板。”
“明天的快报，对宋sir的称呼全部换成宋爷。”
《东方日报》是正经大报纸，说话要有分寸，要官方正式。
但《快报》销售数量少，或许可以通过夸张标题来引来更多销量，香江市民对《快报》的言词要求也没那么严苛。
......
此时的宋天齐并没有闲着。
龙虾湾。
李向东开着一辆平治，带着宋天齐来到了这里，宋天齐的劳斯莱斯车顶被踩出坑了，需要让人修一下。
坐在平治车内，宋天齐吸着雪茄，雪茄的烟顺着窗户的缝隙慢慢飘散，李向东则站在车外。
不久，又一辆车来到了这里。
那辆车看到不远处的平治车，缓缓靠近，停下。
“老板，人来了。”
留下这句话，李向东识趣的走向了远处。
车门打开，一个棕色头发高鼻梁的英国佬走了下来。
“嗨，白警司，你好。”宋天齐按下车窗打招呼。
来人是白礼富，内务部总警司。
“宋sir，你找我什么事？”白礼富面无表情问。
“怎么？白警司不喜欢看到我？”宋天齐挑眉。
“你怎么知道我的账户？”白礼富继续问。
“雷洛走后，去年年底，是我给你账户打的钱，你说呢？”宋天齐反问。
话落，他脸色一沉：
“废什么话，进来。”
被宋天齐训斥，白礼富愣了下，默默来到平治车另一侧，拉开车门进去。
看着白礼富进来，宋天齐从怀中拿出一根雪茄，递给了白礼富。
“来一根。”
白礼富犹豫了下，接过了雪茄。
见状，宋天齐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你的账号是雷洛给我的，我知道他每年给你80万港币，以后每年我给你130万港币，经济如果越来越好，我还会多给你。”
听到一百三十万这个数，白礼富不由神情一震。
“钱这东西，没人会嫌多，对吧！”宋天齐笑着说。
“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白礼富问。
现在的宋天齐，好像需要不到他。
“过段时间，查尔斯估计会收拾我，你多留意一下警务处的消息。”
“好好合作，如果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推你上位，有我的帮助，也许，下一任警务处长就是你。”
宋天齐叼着雪茄，拍了拍白礼富的肩膀，就像是上级奖励下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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