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在宫道上，皇后才缓缓开口。
她问了他的身体，关心了下他府中的状况。
之后道：“你今日见太子，他心情如何？”
“母后放心，他无大碍。”
皇后一声叹息：“其实今日来，本宫是想与你商量一件事。”
“母后请说。”
“本宫想给太子娶妻，此事皇上之前与本宫也提了一嘴，但是后面便没有再议了。”
皇后脸上有些失落：“你父皇向来不怎么将太子的事放在心上。”
“母后找儿臣商议，是有中意的人选吗？”
“之前是有。”
皇后如实道：“此前孙首辅嫁的嫡女孙茵茵，本宫考虑将她嫁给太子，但是她如今已经与平南侯府的陆知玄定亲了。”
“那倒是不巧。”
“孙首辅在朝多年，一直以来，也不曾正面站队，所以本宫想着娶了他的嫡女，拉拢他辅佐太子，可谁知，被平南侯府抢先了……”
“孙远明的确行事谨慎，说难听点，叫墙头草。”
“你说得不错……孙莺莺执意要嫁给平南侯府，他后面又给本宫递上了次女的画像，这是想在辰王与本宫这里都讨好。”
李承暻好看的眉微挑，没有说话。
皇后拧眉。
“次女并不受宠，而且听闻相貌平平，比不上孙莺莺，本宫考虑回绝他。”
他什么意思，难不成太子只能捡那个差的？
但是回绝了，也就意味着拒绝孙远明的示好。
若是他心中不满，彻底倒向辰王，倒是麻烦。
李承暻语气淡淡。
“母后同意了便是。”
他缓缓道：“此事孙家次女虽然容貌一般，但是品性比孙莺莺强，若是太子想要拉拢孙家，娶次女倒是也不差。”
“本宫见过次女孙月，容貌一般，但是确实举止有度，说话也十分得体，更难得的，上次太子在宫宴上那般，有些贵女被吓退了，但是她却表示自己真心想嫁太子。”
皇后面露为难。
“可是本宫怕太子看不上她，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
“那母后为何不去问问太子的意见？”
李承暻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或许他会答应呢。”
……
陆笙笙去了万寿宫。
因为秦王醒了，太后对她的态度又好上几分。
“笙笙，哀家觉得你真是个有福气的，不仅救了哀家，如今还救了承暻，你真是皇室的福星。”
“太后谬赞了，王爷是有福之人，所以才吉人自有天相。”
“那小子醒来，可对你说什么的？”
“……没有。”
陆笙笙回想了一下，如实回答了：“我与王爷汇报了一下府里的事情，王爷听完也没说什么。”
“他没主动跟你说什么？”
“没有。”
确实没有。
甚至连她的问题，李承暻都没有正面回应。
“那倒是稀奇，哀家还以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给他娶妻，他定会有想法呢。”
太后笑眯眯的看着她，和蔼的眼神中，带着些别样的神色。
“你可怕他？毕竟秦王在外的名声传的有些可怕。”
“王爷不可怕，流言蜚语算不得真，其实王爷挺好相处的，也不为难人，我觉得他挺好的。”
“是吗？”
太后被逗笑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有人说她那个没人管得住恣意妄为的皇孙，好相处？
不过这是好事。
之前她还担心，李承暻醒来，要处理陆笙笙。
陆笙笙是个好孩子，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若是被休弃回去，这一辈子算是毁了，她得给她个善终。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那小子中意她。
太后心情很好：“御膳房新研究了一点糕点，正好，你陪哀家一起尝尝。”
“好。”
太后挥了挥手，糕点被端上来。
颜色各异，形状也很精巧。
二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很是融洽。
太后坐得时间久了，腰腿有些疼，便换了换姿势。
陆笙笙：“太后，您是不舒服吗？”
“腰酸腿麻的，年纪大了就是这样，没什么。”
“我学过一些推按按摩的手法，太后若是不嫌弃，我帮您推推。”
“好。”
陆笙笙蹲在榻边，开始给太后按摩。
很快，太后便有些舒服的眯了眯眼。
“笙笙，你从哪里学的？”
“以前在侯府的时候就会。”
在平南侯府的时候，柳如心便有腰酸背疼的毛病，陆晔也有习武落下的后遗症。
她当时为了他们，便特意寻办法，跟着一个名医后面学了许久推拿针灸按摩的本事，伺候柳如心和陆晔。
一片真心，却始终捂不热他们的心。
太后看着她的动作，若有所思。
京中贵女，谁会学这些伺候人的本事啊。
看样子，陆笙笙在侯府的处境确实不好。
“好了，你跪在地上也累，让宫人来吧。”
“我不累，太后，您是我的皇祖母，我应当给您尽孝的，您对我很好，我没什么给您做的，只能做这点小事了。”
太后心中一软。
“傻孩子，你过来陪哀家说说体己话，哀家已经很高兴了。”
“太后高兴，我便高兴。”
陆笙笙抬起头，眸子清澈闪着光。
太后笑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
李承暻进万寿宫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太后靠在软榻上，满脸含笑。
陆笙笙一边给她捶腿，一边与她轻声说话。
气氛融洽极了。
“皇祖母。”
“秦王来了。”
太后故意板着脸：“你与笙笙一起入宫，怎么这会儿才过来看我？”
“孙儿有事，便让秦王妃过来陪您了，看样子她哄人的本事不错。”
“笙笙比你懂事，也比你有趣。”
“哦？”
李承暻俊美的脸上，笑意淡淡：“真是稀奇了，在王府中一声不吭跟块木头似的，怎么能一见您就判若两人了？”
“定是你太凶了，吓到笙笙了。”
“那孙儿知罪了。”李承暻看向陆笙笙，“王妃可要降本王的罪？”
陆笙笙神色一顿。
奇怪，李承暻这句话，怎么显得有些……暧昧了？
她赶紧摆手。
“王爷说笑了，臣妾不敢。”
“您看。”
李承暻摊手：“哪里懂事有趣了？”
“你啊。”
太后摇头，说不过他。
李承暻在万寿宫待了一会儿，之后便带着陆笙笙一起出了宫殿。
走在宫道上，他微微侧目，看着陆笙笙。
陆笙笙被他盯得有些莫名。
“王爷，怎么了？”
“还真是小瞧了你，挺会哄老太太开心。”
“太后仁慈宽厚，很好相处。”
“那你怎么与我母妃关系这么差，是她不够仁慈宽厚？”
“……”
他怎么给她扣这么大的帽子呢？
“没有。”
“哦，那是她不够老，等到了太后那个年纪，你就会哄了。”
“……”
陆笙笙在心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越说越离谱了。
“走吧。”李承暻挥了挥手，示意她跟上。
“王爷，去哪儿？”
“去见见母妃，你多学学怎么哄她。”
……
长宁宫。
万玉珍坐在桌前，神色有些憔悴。
她的身边，是比她脸色更差的姜思涵。
“珍妃娘娘，您吃点东西吧……”
“本宫没胃口……思涵，你自己吃点吧，你这几日不仅没吃，也没睡好。”
闻言，姜思涵的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我感觉一切像一场梦，醒过来，什么都没有了。”
“娘娘，我……我还能恢复郡主的身份吗？”
万玉珍没回答，只是将饭菜朝着她推了推。
“别乱想，在本宫这里，你依旧享受荣华富贵，没人敢看轻你。”
她心中酸涩。
当初她盛宠，姜思涵又救了她的命，趁着仁武帝心情好，在她的生辰宴上，她才提出封姜思涵为郡主。
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
可现在……
姜思涵突然道：“若是秦王殿下肯给出面……娘娘，说不定皇上会恢复我的郡主身份，就算不能，那，那也会给与别的身份。”
总好过现在做一个奴婢！
“可是上次就是秦王让皇上罚你的，他怎么可能又去为你求情。”
“他都是被陆笙笙那个贱人迷了心窍！”
姜思涵掐着手指：“珍妃娘娘，您是他的母妃，秦王殿下再怎么样，也会给您几分薄面的，您帮帮我吧！”
万玉珍心中复杂。
“行，本宫明日便想办法去秦王府找他。”
话音刚落，却听见宫人来报，说秦王和秦王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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