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必这么谨慎，我我并不是来探什么消息，我只是觉得此事办得极其大快人心。”
越昭宁笑道：“周元清这种沽名钓誉之辈，占了乔若容这么多年的才名，早该得到报应了。”
陆笙笙：“没想到越大小姐内心如此正义，你这么仗义执言，乔院长听见了，也定会感动的。”
越昭宁抿着茶：“我去过儒山书院，乔院长也赠予过我她一些笔墨，我们还曾切磋过棋艺，她温和宽厚，才学出众，确实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子。”
陆笙笙微微颔首，没说话。
越昭宁看向窗外。
“又是一年冬日了，明年又到了春闱的日子吧。”
“越大小姐也关注此事？”
“自然，三年一次的盛事，明年也不知道会元会花落谁家。”
她转头笑了笑：“不说此事了，王妃既然来找我要诗集，王妃平日里也喜欢看书吗？”
“喜欢。”
“都看些什么书？”
“一些诗词还有闲书。”
陆笙笙说了一些。
越昭宁笑道：“我这里也有搜罗来的一些书籍，收录了一些民间奇闻异事，打发时间非常好，王妃若是不嫌弃，可以拿回去看看。”
“好。”
陆笙笙与她聊得意外的不错。
不多时候，外面来人，说秦王要回去了。
陆笙笙也与越昭宁告别了。
越太傅亲自将二人送到了门外，目送二人离开。
等李承暻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回到府中。
越昭宁靠在不远处的柱子边。
“您这副谄媚的样子，哪有半点身为太傅的风骨？若是我没记错，您曾经还教导过秦王吧？”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去给太子讲课，秦王旁听了一阵子。”
越太傅感慨：“那个时候我便知晓，他不是池中之物。”
“那您如今怎么倒向辰王了么？”
“我何时倒向辰王了？再说了，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越太傅微微有些头疼：“皇上上次找我过去，不是询问我，而是直接跟我说，要你嫁给辰王，天威难拒。”
“所以您就把我卖了？”
“辰王妃的位置……看起来也是一门极好的亲事。”
“您知道我并不想做这个辰王妃。”越昭宁脸上的笑意淡下来，“既然您觉得好，不如您去替我嫁了？”
“胡说八道的，我怎么替你嫁？”
“那你怎么敢替我答应？”
越昭宁转身就走，不理他。
越太傅有些无奈的跟上来。
“你就这么不喜欢这门亲事？”
“不喜欢，辰王风流，郑贵妃跋扈，九公主也是一副蠢样，整日惹是生非，没有一个我能看上的。”
“你可给我小点声，不要命了？”
越太傅差点去捂她的嘴。
越昭宁将他的手拿开：“没事，哪怕真被人听见了，我相信凭借您的嘴上功夫，也能圆过去的。”
“身在朝局，身不由己啊。”
越太傅的胖脸上闪过几丝惆怅。
“辰王与秦王博弈，火烧到我这里来，我也不能控制，但是我仔细想想，这也未尝是坏事。”
“辰王虽然风流，但是你也不爱他，压根不会为他伤心，郑贵妃又喜欢你，日后内宅肯定为你说话，你去了只要坐好你正妃的位置，日子过得也是很舒坦的。”
越昭宁：“你自己听听，是什么好日子吗？”
越太傅摸了摸鼻子，也觉得心虚。
“女子都是这样的，安稳也未尝不是一种好事。”
“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爹，您知道我想要什么。”
闻言，越太傅的神色有些凝重：“收起你那些惊世骇俗的想法，我就你这一个女儿，若是你闹出个什么事，那我有什么颜面去见你死去的娘？”
越昭宁摸着下巴。
“其实爹，您也不需要这么夹缝生存，现在辰王逼着您与他站在同一战线，您不能这么被动，您不如选择支持秦王和太子。”
“那你怎么办？”
“你不是会拍马屁么？你讨好秦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入仕啊，这样我也不用嫁给辰王了，还能实现自己的抱负，一举两得。”
“你还敢提这茬！”
越太傅气得要脱鞋揍她，越昭宁一转身，飞快的跑远了。
……
“越昭宁是有抱负之人。”
上了马车，陆笙笙便开口道：“我与越昭宁聊了一会儿，我觉得，她有些不一般。”
李承暻：“怎么不一般？”
陆笙笙道：“我觉得她……有些像乔若容，但是她比乔若容更加有胆量。”
李承暻道：“你的意思是，她有野心，不甘于内宅？”
“隐约有这种感觉。”
女子不甘于内宅，在这个世道，是离经叛道的。
乔若容是个特例，她是因为周元清的案子，才翻身成了儒山书院的院长。
但是也磋磨了十多年，褪了一层皮。
而越昭宁才十七岁。
她敢打破这层世俗的枷锁，想要换另一种活法吗？
“她对我并不设防，反而像是故意在我面前暴露自己的一些想法，似是来试探我的态度。”
“哦？试探你什么态度？”
“……我只是站在她的角度，顺势往深处猜想了一下，或许猜的并不是对的。”
陆笙笙缓缓道：“或许是因为乔若容的事，她觉得我能理解她的想法吧。”
陆笙笙说完，心跳得有些厉害。
她隐隐觉得，越昭宁对她展露自己的野心，是想看看能不能借她的力，让自己更有力量挣脱世俗的桎梏。
女子安于内宅，相夫教子，是一种能力。
但是越昭宁这种，亦是另一种生命力。
若是她真有此想法，若是她真的是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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