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战争？”
公爵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年那场布尔战争，温斯顿本人就是亲历者。
大英帝国大老远跑去打这一仗，说白了就是为了抢占南非的金矿和地盘。
骨子里就是帝国主义列强为了搞钱，明火执仗地去抢劫。
当然，被抢的布尔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说难听点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可这场仗打到最后，大英帝国算是亏到了姥姥家——
为了啃下这块硬骨头，大英前前后后砸进去了四十四万大军，死在战场上的就有两万多人。
烧掉的军费，更是超过了骇人听闻的二点五亿英镑！
这场仗把大英帝国的底裤都快打穿了，堂堂日不落帝国的面子碎了一地。
可要是说谁都没捞着好，那也不客观。
背后那些卖军火的财阀，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因为军火商的逻辑很简单，只要把枪炮塞给大英帝国，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子弹打得越多，他们越兴奋。
至于大英帝国最后是亏是赚，关他们屁事？
这也就是温斯顿今天把话挑明的原因。
只要大炮一响，黄金万两，钱全都流进了军火商的腰包。
战争年代，军火就是唯一的王道——
无可匹敌的印钞机。
而最让查尔斯公爵感到惊悚的，是温斯顿那番狂妄的预测——
他说未来的这场大战，规模将是布尔战争的十倍。
布尔战争就烧掉了二点五亿英镑。
十倍，那就是整整二十五亿英镑的天文数字！
这里面的利润，光是想想就让人呼吸急促。
只要林泽肯砸钱建厂，凭温斯顿在政界的手腕，帮他弄几份大单子简直像喝水一样简单。
可所有这一切的前提是，温斯顿“预测”的这场仗，真的能打起来。
否则，现在谁把钱砸进军工行业，谁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叉。
可是，温斯顿拿什么作保？
“说到底全是你的臆想。”
公爵在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遍，还是觉得太扯淡，连连摇头道，“以咱们大英帝国现在的底蕴和拳头，我不信这世上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国家敢主动找死。”
“没错。”
温斯顿点了点头，对自家帝国的实力同样充满迷之自信，但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可我还是坚持我的判断，这火药桶迟早会炸！”
“走着瞧吧。”
公爵懒得跟他争，敷衍了一句，“不过就算真打起来，有了布尔战争的血的教训，大英帝国绝对会速战速决。绝不会像上次那样，被拖进烂泥潭里爬不出来。”
“……”
林泽看着这俩人争得面红耳赤，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说句公道话，这两人分析的逻辑，在某种程度上都对——
温斯顿赌对了方向。
不久的将来确实会有一场浩劫，但规模绝不是他想象的布尔战争的十倍，而是百倍、甚至千倍！
因为，那可是将几千万人送进地狱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而公爵的想法，也代表了当时绝大多数人的普遍心态。
他觉得战争顶多打几个月就能分出胜负，大英帝国不可能重蹈覆辙。
讽刺的是，一战爆发前夕，全欧洲上到国王下到平民，全特么是这么想的——
大家觉得这场仗顶多打到圣诞节就能回家，死不了几个人。
然后呢？
然后这帮蠢货硬生生在战壕里绞肉绞了四年，死伤人数直奔几千万而去。
至于烧掉的军费，更是膨胀到了上百亿英镑的恐怖级别——
所以，如果真爆发一战，有资本进军火市场的，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而林泽，心里未尝没有这方面的野心。
“林老弟，你怎么看？”
温斯顿将目光投向林泽，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温斯顿老哥，既然你开了口，不妨直说，有什么好路子？”
林泽毫不避讳，直截了当地反问。
他对这个行当当然有兴趣，但军火圈子水深王八多，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揣着钱就能进的，关键得看从哪开刀。
“你听说过阿姆斯特朗公司吗？”
温斯顿一看林泽上道，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抛出了底牌。
“略有耳闻。”
林泽微微点头。
阿姆斯特朗这个招牌，那可是如雷贯耳，大名鼎鼎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炮就是他们家的杰作。
真要用几个词来概括阿姆斯特朗炮的颠覆性，那就是——
后装填、膛线、圆筒型。
早期的炮弹全是个铁疙瘩圆球，是阿姆斯特朗家族首创了圆筒形炮弹，开创了一个时代。
这项跨时代的火炮设计理念，哪怕放到一百年后，依然是军工领域不可逾越的经典。
而如今的阿姆斯特朗公司，更是稳坐大英帝国第一大工业巨头的交椅，手底下养着好几万名工人，可谓是呼风唤雨。
“但实际上。”
温斯顿压低了声音，抛出一个惊天猛料，“阿姆斯特朗公司内部，正打算剥离出售一部分资产。”
“出售？”
林泽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阿姆斯特朗这种级别的军工巨兽，说它是大英的定海神针都不为过，现在正值巅峰，怎么会突然要卖家当？
“这头巨兽的财务报表，远没有外面吹的那么好看。”
温斯顿一眼看穿了林泽的疑惑，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确实靠着吃大英帝国海军的巨额订单续命，庞大的生产线掩盖了底层财务的千疮百孔。”
“而且，阿姆斯特朗公司来钱的路子，几乎全靠造军舰，旗下其他的陆军兵工厂，完完全全是烧钱的无底洞，连年血亏。”
“所以，董事会撑不住了，急于甩卖掉那些只出不进的烂摊子兵工厂，好填补账面上越来越大的窟窿。”
林泽瞬间秒懂。
大英帝国是靠海吃饭的，海军实力天下无敌。
光是现役的主力战舰就多达六百多艘，造船厂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饺子。
相比之下，大英陆军的待遇简直连后娘养的都不如。
单看兵力就知道了——
按照正常国家的逻辑，陆地面积大，陆军兵力肯定远超海军。
偏偏大英是个怪胎。
常备陆军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五万人。
可你猜怎么着？
大英海军的兵力竟然高达四十万！
直接反超了陆军一大截。
这就导致，大英的军火商们，只要抱紧了海军的大腿，就能吃得满嘴流油。
指望陆军那点可怜的订单塞牙缝？
那就等着全厂上下一起喝西北风吧。
强如靠火炮发家的阿姆斯特朗公司，都被逼得转型去造军舰，甚至不得不挥泪甩卖发家的兵工厂断臂求生，其他小军火商的处境可想而知，估计底裤都当没了。
“林老弟。”
温斯顿眼神前所未有地严肃，“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不是我兜里掏不出那么多现金，我砸锅卖铁也要把阿姆斯特朗的兵工厂盘下来！”
虽说那兵工厂现在是个亏钱的烫手山芋。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想一口吞下它，少说也得准备大几十万英镑。
这笔天文数字，普通人干一辈子连个零头都赚不到。
别忘了，就连堂堂公爵大人“卖身”娶媳妇，也就换了五十万英镑，更别提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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