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这句诗出自北宋汪洙的《神童诗》。
汪洙,字德温,明州鄞县人,元符三年进士及第,被任命为明州府学教授,即明州官学的学官。
其幼颖异,九岁能诗,号称汪神童。
其所著神童诗更是在后世网文中广为流传,凡科举文,必见此诗。
宋渊不了解汪洙生平。
他只对朝为田舍郎感兴趣。
今日是他相看田地的日子,客户身份终于要升为主户了,自是对于买田一事充满期待。
他与白胜、吴用各骑一匹马,张牙人则骑一头青驴。
四人同行,前往郓城各处相看田地。
白胜负责跑腿打杂。
吴用负责相看、把关。
二人如今都是对宋渊誓死效忠的忠诚度,符合返利标准。
于是宋渊大手一挥,直接为两人各买了一匹马,小挣了几贯钱的返利。
二人感激涕零,自是不必细说。
只说买田一事即可。
宋渊打算买三百亩田,这是一桩大生意,需要相看多处田产。
只在东溪村本村买田,不够数。
东溪村共有四五百户人家,村子地处山坳之间,背靠土山。这种地理条件下,可耕田地的总量本就有限。
村内田产大部分都有主,晁盖本人就在东溪村有不少田产,虽有少量田地出售,却也不过五六十亩的样子。
缺少的那些,宋渊需要到周边多个村庄分散购买,才能凑够三百亩。
当然了,若是宋大官人愿意溢价买田,肯定有不少人乐意狠狠赚他一笔。
遗憾的是,宋大官人并不喜欢溢价购物。
除非有返利,电表倒转。
但这是给自己买田,没返利,纯开销。
所以要一文一文算好账,不能乱扔钱,否则事后越想越气,就亏大了。
“大官人勿忧,虽说东溪村的田不够,但西溪村离东溪村也不远,仅有一溪之隔,那里正好有位赵员外出售大量田产,只是要价贵了些,因是上好的水田,要价十二贯五陌一亩。”
宋代财政制度有“省陌”的特殊规定。
实际流通中,一贯钱为770文,一陌钱则为77文。
“学究兄弟,这个价位是不是有些贵了?”宋渊微微皱眉。
他刚刚先看了东溪村的田,一共相看了五六十亩,假如全部买下的话,一共也只要240贯左右。
平均四贯多一亩,均价还不到五贯。
怎得西溪村的田如此金贵,贵出了一倍都不止,又或是东、西二村敌对,对方是故意抬价不成?
“是贵了,但也没贵太多。哥哥有所不知,东溪村外围靠近土山一带,田地以旱地为主,土质一般,多是下等田,所以田价便宜。西溪村多是上等水田,灌溉便利,所以田价较贵。在京东路,一亩上好的水田往往能卖到10贯到15贯,此人要价12贯5陌,却也未必是抬价。若是在两浙路,一亩上等田卖到二三十贯都很常见。而若是在东京开封府近郊,上等水田甚至可以卖到五十贯。”吴用答道。
吴用有心拜宋渊为师,自是有问必答。
但宋渊哪有本事收吴用为弟子?
他目前就一本《四言杂字》学到了大儒级别,若是收了吴用,总不能日日教对方学《杂字》吧?
太委屈人家智多星了。
所以没有建立师徒关系。
依旧还是兄弟相称。
这是宋渊的坚持,却让吴用有些失望。
不过吴用也明白,至圣先师级别的师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拜到的。
需要致诚心!
须如程门立雪,抱以至诚之心,才有可能拜入宋渊门下!
所以吴用跟着来相看田地了。
哪怕他才刚刚病愈,仍有些体虚乏力,依旧还是来了,只求多出些力,好提升宋渊的好感度。
“加亮先生所言极是,西溪村的水田确实贵些,但其田地品相,倒也对得起这份田价。当然了,若是大官人不满意田价,我们还有七处田产可以逐一相看,不必急着做决定。”张牙人赔笑道。
“只要对方不是恶意抬价就行,若物有所值,这个价位我倒也能接受,姑且先去看看。”宋渊道。
一行人沿着溪水策马(驴)而行。
过了石桥,便到了西溪村地界。
这边的田地果然与东溪村大不相同,地势平坦,沟渠纵横,一看便是上好水田。
张牙人引着三人来到一片开阔田庄前。
这田庄占地颇广,远远望去,足有二三百亩之数。
田庄入口处立着一块界碑,上书“赵庄”二字。
“大官人请看,这片水田共二百七十亩,连成一片,都是赵员外的产业。若是大官人买下,连成一片好管理,佃户也是现成的,直接接手便是。”张牙人殷勤介绍着。
却在此时,几个铁塔般的汉子眼见有人靠近庄子,立刻前来盘问。
“哦,原来是张牙人啊,可是带人来相看田地的?”眼见来人是张牙人一行,为首的高大汉子神色松了松。
却还是转过眼,在宋渊的身上多打量了几眼,神色似有古怪。
“嗯?这几个汉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宋渊感到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几人。
能想起来才有鬼了!
他当时的眼神全在嘉宁郡主的硕果上,哪会看旁边几个路人汉子的脸!
真有人看《西游记》的时候,不看仙女和妖精,而是看猴吗?
呵,真有。
小时候的宋渊就是那样纯真的孩子。
但他现在变了,脱离了看猴趣味,变得纯粹。
他就爱看大的!还有爱看大长腿!爱咋咋!
...
嘉宁郡主正在宅院的书房里写写画画,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马蹄声。
而后由远及近,传来了寒暄说笑、买田议价的声音。
“又是来买庄内田产的么?郓城这里不过也就二三百亩田产罢了,怎得卖了这么久还没卖出去?明明我要的价并不贵啊,才十二贯五陌,放在京郊这可都是白菜价了,抢破头都买不到。”赵银屏放下画笔,秀眉一蹙。
画纸上,画的既非山水,也非花鸟。
而是一个牵马游街的襕衫士子。
除了宋渊外,旁边还有其他画纸,画了些历朝历代的美男,有正史角色,也有话本角色。
如潘安。
如宋玉。
如兰陵王高长恭。
又如其他。
如今则又多了郓城小信陵。
“回郡主的话,你的水田要价不高,是相对于咱们汴京,对济州府人士而言,这个价位还是略有些贵的,且郡主发卖的田地多,郓城罕有人能一口气买下全部。之前倒是有个李员外有意买田,但只肯出价到十一贯,结果就被郡主派出护卫撵走了。”化名赵员外的王府内侍答道。
“呵,他想什么价买,便可什么价买么?我的田,凭什么听他的?”
赵银屏轻嗤一声。
她的价,一文钱都不可以还,因为这个价可是有特殊意义的。
十二月五日既是她的生辰,也是母亲的忌日。
如今不得不卖田,她却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价格。
她出生时,母亲难产而死,于是她从小不知母爱为何物。
只有住在母亲的陪嫁田庄时,才有一丝被母亲陪伴的感觉。
可现在,父王却要卖掉这些田产,给出的理由居然是王府缺钱。
呵,缺钱。
缺钱的话,怎么不卖其他人的家当,偏卖母亲留下的东西。
但却无力阻止什么,
她拗不过固执的父王,却也不是什么牛员外马员外能欺负到头上的。
不想买田的,休要打扰她画画写字的心情,三五两的碎银也要斤斤计较的人,不配被她多看一眼。
“若这些人也是来啰啰嗦嗦还价的,便一并打发了出去...”赵银屏不耐烦道。
“是,老奴这便吩咐下去...”赵员外道。
“等等!”
“郡主还有何吩咐。”
“没什么,先别撵人。鹤儿,去把我锥帽拿来,莺儿,去把我扇子拿来,我要出去看看热闹。”赵银屏对侍女道。
“啊?”赵员外吃了一惊,不明白郡主这是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听令。
赵银屏之所以突然想去看热闹,自然是因为听到了外面零零碎碎的对话。
宋渊。
有人谈话时,喊出了宋渊之名。
这不是前些日子跨马游街的郓城土财主么...
他怎得来买田了?
瞬间就想出门见见这位土财主了。
“郡主,这不合规矩,王爷说了,不许你插手卖田的具体事宜...这些田产虽曾是王妃娘娘的陪嫁,但如今王府缺钱,卖田的银两可是需要拿来填补府内亏空的...”
“若我偏要插手,你听父王的,还是听我的?“赵银屏认真看着赵员外。
“我...王妃娘娘对老奴有恩,她既不在了,老奴自然事事帮着郡主,可...”
“听我的便好。放心,我不管你们卖了田的银子流向何处,也不管你们是想招兵买马,还是想要私通西夏、辽国,这都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想出门看个热闹,养养眼,这也不行么?”
“郡主慎言!”赵员外一惊,还想劝说什么。
侍女却已将锥帽拿来,给赵银屏戴好。
又将团扇取来,顺带还取了些茶水、瓜子、糕点、蜜饯果脯。
显然了解自家郡主看热闹时喜欢吃零嘴的习惯。
而后,赵银屏开开心心带着丫鬟婆子们出门看热闹了。
王府里烂心窝子的事情她才懒得管。
眼下,她只对宋渊买田一事感兴趣。
那个小潘安、小宋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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