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温暖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扶住了他即将倾倒的上半身。
爱染诚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浑浊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看向来人的脸。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带着关切神情的面孔。
冰蓝色的短发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醒目，清澈的眼睛正看着他，里面没有敌意，也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对于他人痛苦的在意。
是那个少年……那个埃葵斯奥特曼……
爱染诚混乱的大脑勉强认出了对方，心中的困惑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扶住自己……是想做什么？
逮捕？审问？还是……
“需要我帮忙治疗你吗？” 程理开口了。
“你……” 爱染诚张了张嘴，他喘息了几下，才勉强挤出断断续续的句子：“为什么……我明明……做了那种事……”
他指的是之前自己攻击莱依德隆，挑衅埃葵斯，甚至一度想要杀了对方的行为。
这些行为，在任何一位奥特战士看来，都应该是不可饶恕的罪恶吧？
尤其是，埃葵斯奥特曼本人不久前才亲自出手，将他狠狠教训了一顿，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巴巴尔星人那些刺耳的话语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
“你从想成为英雄的那一刻开始！就根本不配啊！”
“你是个黑暗奥特曼！”
……是啊，他使用着充满憎恶与嫉妒的黑暗力量，扮演着可笑的英雄戏码，满足着自己的虚荣和执念。
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被“光”的战士所救助？
看着爱染诚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疑惑，自我怀疑，程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明朗，没有丝毫阴霾，仿佛能驱散一些周围的晦暗。
他没有直接回答为什么：
“爱染诚先生，你确实是个天才。”
爱染诚愣住了。
程理继续说道，语气坦诚：“你想成为奥特战士的那份心意，渴望保护他人、成为英雄的那颗心，我能够感受到，那绝不是虚假的。”
他目光直视着爱染诚茫然的眼睛，“只是，你所选择和执行的方式，产生了错误，让你走上了一条不太好的道路而已。”
“不……我们难道不是敌人吗？” 爱染诚无法理解这种逻辑。
在他过往的认知里，在切雷萨星人吸收的关于奥特曼的诸多信息里。
光与暗，正义与邪恶，英雄与反派，界限应该是分明而森严的。
奥特战士消灭邪恶，保护弱小，这是铁律。
而自己，无疑就是那个应该被消灭的“邪恶”。
“我和你……应该是敌人才对……奥特战士不应该消灭邪恶，回应人们的期待吗……”
他眼中的奥特战士，应该是光芒万丈，凛然不可侵犯，对一切黑暗予以雷霆打击的绝对正义化身。
可眼前这个少年，这个代表着“埃葵斯”的存在，他的行为模式，却与自己心中固化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保护怪兽，他温和地对待人类，甚至包括自己这个敌人，他此刻伸出的援手……
这完全颠覆了爱染诚的认知体系。
不，不对……并没有，只是他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偏差而已。
面对爱染诚的不解和固执的追问，程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他松开了扶着爱染诚胳膊的手，但依旧站在很近的位置，确保对方不会倒下，然后双臂交叠，轻松地抱在了胸前，看着对方。
那姿态不像面对敌人，倒像是在和朋友讨论某个有趣的问题。
夕阳的光线透过巷子口的缝隙，正好落在少年带着笑意的侧脸上，让他冰蓝色的发梢也染上了一层暖色。
然后，他开口：
“没有谁生来就是谁的敌人。”
“我们奥特战士所要打倒的，从来就只有邪恶本身。”
不是某个特定的个体，不是某种固定的形态，不是依据力量的颜色或来源去做简单粗暴的划分。
仅仅只是针对邪恶本身。
程理像是想起了什么，那爽朗的表情里掺进了一点不太好意思的坦率，抬手挠了挠头。
“不过话虽这么说，就连我自己有时候也很难完全做到这一点啦。”
“因为有的宇宙人怎么说呢，行为模式真的特别气人，特别难搞，让人很难保持理智，甚至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想……”
“直接干掉他们。”
爱染诚听着这过于直白甚至有点孩子气的坦白，一时间有点发愣。
这和他预想中奥特战士该有的那种高高在上充满哲理的完美说教完全不同。
对方承认了自己也会失控，也会有恨不得把某些家伙彻底消灭的冲动。
程理看着爱染诚愣住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他放下抱胸的手臂，站直了身体，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起来：“但是啊，我觉得，如果将这句话：没有人生来就是谁的敌人，我们要打倒的只有邪恶本身——”
“把这句话时刻记在心里，哪怕现在做不到，哪怕过程中会生气，会想不通，但只要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去试着理解，去控制自己不要被愤怒完全牵着走……”
“那么总有一天，我们是可以做到的。至少，能比昨天的自己做得更好一点。”
对程理自己而言，要完全践行这句话，确实是一件“道阻且长”的事情。
他从来不是什么生来就完美无缺的圣贤。
他也会因为看到无辜者受害而怒火中烧，也会在面对某些纯粹以破坏和掠夺为乐，毫无悔改之意的宇宙恶徒时，感到无比的愤怒。
那种时候，他会恨不得杀光所有宇宙人，一个不留。
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程理真的很暴躁，并没有外表上看起来的那么温和阳光。
他的内在仍旧充斥着对邪恶宇宙人的暴躁杀戮欲望。
在他的认知里，能够真正做到无论面对何种情况都保持最大限度的冷静与仁慈的。
能将“打倒邪恶本身”而非“消灭作恶者个体”的理念贯彻到极致的，大概只有两位他深深敬佩的存在。
一位是被各个宇宙文献记载为“慈爱的勇者”的高斯奥特曼。
程理并没有亲眼见过高斯前辈，他对高斯的了解全部来自于光之国资料库里那些文字和影像记录，还有从其他前辈那里听到的带着传奇色彩的只言片语。
但仅仅是那些记录，就足以让他对那位能将狂暴的怪兽安抚下来，坚持“不杀”理念的前辈心生向往。
而另一位，则是他生命里触手可及的光。
(https://www.mangg.com/id224386/1260831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