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夜风吹得人很清醒。陆尧坐在罗斯福公馆顶层的露台，对面是红资本中国基金的山沈南天。
两人中间摆着一瓶已经见底的罗曼尼康帝，酒是沈南天开的，账是陆尧结的，他今天有事相求，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在谁身上花钱。
"你和黄峥搞的那个极风快递，发展速度有点太吓人了。"沈南鹏晃着酒杯，目光深邃得像在看一只正在初生的幼龙。
"三个月铺了七个省，你们是在搞快递还是用导弹？"
陆尧笑了笑，没接话。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只是抄了极兔的作业，而极兔的作业又是抄了OPPO在印尼的渠道打法。
前世这些事他看得太清楚了——李杰带着百把人，从零开始，三年干到日单量两千万。
他只不过是把那个时间表往前拨了两年。
“速度只是表象！”陆尧把话题拉回来，“供应链管理才是真正的内核，不过我需要一个人，能把这一摊乱麻理成一条线。”
沈南天的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忽然笑了，“你听说过邓小波吗？”
陆尧用了三天时间，把邓小波过去十五年的履历翻了个底朝天。
德邦物流，从基层做到华北区域总监，把一片亏损的区域干成了利润率最高的样板。
天地华宇，临危受命接CEO，两年时间把一盘散沙整合成铁板一块，净利润翻了三倍。
刚刚过去的二零一六年，他被评为"中国物流十大年度人物"——但这个奖项在主角前世几乎没有任何水花，因为邓小波在第二年就跳槽去了圆通，然后渐渐淹没在巨头们的光环之下。
主角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前世这个人没有遇到对的时机，也没有遇到对的人。
但这一世，他遇到了自己，遇到了需要快递业务的拼多多。
陆尧随即拨通了沈南天给的那个私人号码。
见面的地方选在鹏城，邓小波当时的根据地。
一家不起眼的粤菜馆，二楼包间，窗户正对着车水马龙的深南大道。
邓小波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眼窝深陷，但目光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polo衫，袖口微微起毛，与他在天地华宇执掌数十亿营收的身份全然不搭。
“沈总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邓小波开门见山，筷子搁在碗上，“我之前一直以为投资行业的大佬都是四十岁往上的，但自从听说过你之后，一直在刷新我的认知，你今年到底多大？”
“三十二！”
邓小波倒吸了一口冷气，挑了挑眉，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写着明明白白的"你逗我"。
陆尧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急不慢，“邓总，你在德邦呆了七年，从业务员干到华北总监，你管的那片区域，人效是德邦平均的一点八倍。
你在天地华宇两年，把离职率从三十七压到十二，把干线运输成本砍了百分之十九。这些都是公开数据，我没说错吧？”
邓小波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陆总调查过我？？”
“沈总给了我你的信息！”陆尧放下茶杯，“现在国内的快递行业太饱和了，哪里有你的位置？只有极兔，我们起步就有着些拼多多的庞大订单，而且黄征已经将李杰派去东南亚了，想要打通跨国电商的渠道，极风未来不会只在国内发展，这是一个庞大的舞台，来吧！加入我们！
邓小波的目光变了，他沉默了几秒钟，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转了转。
陆尧往前倾了倾身，“极风快递现在跑得很快，但速度快不叫管理，那叫赌博。
我们需要一个人，能在公司跑得太快的时候稳住船头，能在公司该踩油门的时候踩到底。
这个人要对运力调度有直觉，对成本结构有洁癖，对每一辆卡车、每一条线路、每一个分拨中心的效率都有病态的掌控欲。
我问了沈总，他想了半分钟，说了你的名字。”
"沈南天那个老狐狸，”邓小波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他是不是还跟你说，我脾气硬，不好管。”
陆尧哈哈一笑“他说你是他认识的所有物流人里，唯一一个能把战略图挂在墙上、同时把螺丝拧到位的人。”
邓小波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深南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货车。
那些车里有德邦的，有顺丰的，有圆通的，但没有一辆贴着"极风"的logo。
“你们现在的日单量是多少？”
“一百二十万。”
邓小波的眼睛亮了一下：“一百二十万，三个月？”
“五十三天。”
邓小波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尧以为这场见面要无声无息地结束。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道缝。
夜风裹着汽车尾气和海鲜大排档的烟火气涌进来，他回头看了陆尧一眼。
"陆总打算给我什么位置？"
"极风快递总裁，负责全权运营。"陆尧顿了顿，"期权我们能给百分之一，极风初期起步已经募资十亿美元，由拼多多，金陵投资集团，惊蛰资本，红与黑，饿了么一起投资！
但期权不是白给。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邓小波没问什么事，只是把窗户关回去，坐回桌前，重新拿起了筷子。
"先吃饭，吃完饭，陆总给我讲讲你那个五十三天是怎么干出来的。
如果讲得清楚，百分之一我嫌少，如果讲不清楚——"他夹了一筷子白切鸡，"这顿饭我请。"
陆尧笑了，他知道，这个人已经上钩了。
深夜十一点，两人从粤菜馆出来。
邓小波站在路灯下，忽然问了一句，“你找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上一个老板给我的评价是什么？”
“什么？”
“那个老家伙说我'太难伺候'。”邓小波点了一根烟，"他说得对，我对不靠谱的事情过敏。"
陆尧伸出手，“那你放心，极风这个项目，五家共投，你觉得靠不靠谱？"
邓小波没有握手。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说了一句让陆尧期待已久的话——
"五十三天干到一百二十万单，这种事在之前的快递行业根本不可能发生，不过背靠着拼多多和饿了么，还有金陵和你们两大资本背书！
邓小波终于伸出手，握住了陆尧的手！
"都值得我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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