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船。”靳川低声说。
货轮的汽笛拉响,低沉而悠长,像一头巨兽终于从岛国的海岸边挣脱出来。
几艘华夏巡逻艇没有立即返回,而是尾随着货轮,缓缓驶向公海。海面渐渐从浓黑变成灰蓝,天要亮了。
靳川从甲板上下来,把断刀交给严正刚。
他走到船舱角落,从一个旧帆布包里翻出那包没开封的压缩绷带,转身去给独臂处理伤口。
独臂靠在舱壁上,闭着眼,血还在从腰侧往外渗。
靳川没说话,撕开绷带,一圈一圈裹上去。
独臂疼得皱了一下眉,却硬忍着没吭声。
裹完后,他拍了拍靳川的肩膀,哑声道:“值了。”
靳川没回话,只在他肩上按了按。
他走到舷窗前,外面的海已经翻起了晨光,太阳正从海平线下往上钻,把整片海面染成一片暗金色的火。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是老领导。
他接起来,老领导只说了两句话:“人我接到。外交部已经出面。”顿了顿,又说,“回来先别进京,先回花子街,你闺女拿着画在电视前等了你一整夜。”
靳川闭了下眼睛。
再睁眼时,他眼角有些红。
他嗯了一声,挂断电话,转身朝船舱深处走去。
身后,海风呜呜地吹,像
这片大海在为他让路。
船靠岸后不到三个小时,靳川在岛国心剑道场击败剑圣柳生静云的消息就像一把火,从海珠烧遍了整个华夏。
各大媒体的头条同时换上了同一张照片——他站在心剑道场正殿外的山道上,身后是伏倒成片的岛国剑士,身前是晨光万顷。
照片里的男人没有笑,脸上还带着血痕,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刚出完鞘的刀,暂时归了鞘,但杀气未散。
各大平台的热搜全被同一个名字占满——靳川。
直播间里,数不清的人一遍一遍地刷着这场对决的回放。
体育频道请来的格斗教练拍着桌子喊:“这一拳看见没有!隔着屏幕你都能听见骨裂的声音!这他妈是国术!”
新闻频道主持人一本正经地播报,嘴角却压不住翘起来的弧度。
连深夜的电台节目里,都有出租车司机打进来,说海珠的出租司机今晚全在聊这件事,一个个跟自家兄弟赢了世界杯似的。
靳川在花子街的院子里躺着,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他只知道母亲做的萝卜炖牛腩比高级餐厅的什么和牛好吃十倍,只知道瑶瑶骑在他肚子上给他一条条数身上的伤疤,数到第三条就鼻子发酸,数到第五条就憋着嘴说爸爸是全世界最痛的人。
他笑着揉她的脑袋,说已经不痛了,然后小丫头就哭着笑,像只眼泪汪汪的小猫。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第二天。
他正坐在院子里修那个被瑶瑶坐坏的旧竹椅,忽然听到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用生硬中文大声喊着什么。
他抬头,就看见伊莲娜气喘吁吁地跑进巷子,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安德烈和皮埃尔。
她没坐车,也没换鞋,就穿着酒店里的软底拖鞋,金色的长发跑得有些乱,但那双淡绿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翡翠。
几个老邻居探出头来看,靳川皱了皱眉,刚站起来,伊莲娜已经冲到他面前,直直地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面前这张脸和她记忆里那个人的脸完全一样,那道目光,那种淡淡的、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平静,她找遍了全世界都没有在第二个人眼里见过。
她盯着他,嘴唇动了动,眼泪先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安德烈想上前,被皮埃尔拉住了。
他就站在巷口,看着自家老板和那个公主,像个不敢出声的电线杆。
“是你。”
伊莲娜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吞掉。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颊旁边,像在确认一个做了很多年的梦。
靳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抓住她那只手,慢慢贴在自己脸上。
晨光斜斜地铺下来,把两个人笼在里面,像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他说:“是我。当年在炼油厂地牢里把你抱出来的,也是我。即便我换了脸,可你一眼就认出来了。伊莲娜,你比我厉害。”
伊莲娜扑进他怀里,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哭着又笑,像要把这些年在心里憋着的所有力气都还回来。
靳川揽住她,手掌按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哄一个迷了路太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巷口的邻居们低声议论着,这外国姑娘怎么哭了,是不是认错人了。
只有安德烈和皮埃尔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各自默默点了一根烟,靠在墙边抽烟,假装自己不存在。
黄诗扶从院子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她没说话,只对靳川笑了一下,然后弯腰把想跑出来看热闹的瑶瑶抱回屋里。
小姑娘还探着脑袋问那个漂亮阿姨是不是来找爸爸的,黄诗扶嗯了一声,说应该是吧。
瑶瑶就拍着小手笑,说那以后阿姨也当爸爸的贵妃娘娘吧。
黄诗扶被她逗得扑哧一声,眼泪差点掉出来,最后只在她小脑袋上拍了一下。
(https://www.mangg.com/id224382/1261007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