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龙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哪是商量，这简直是明抢啊！
但他敢赌吗？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县里对着干啊。
“吴……吴顾问说得对！”赵大龙咽了口唾沫，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支持政府工作，咱们义不容辞！”
“这赞助费，我出一万！那什么摊位……”
“算我一个，没那么多钱，开海第一网鱼获，我捐出来。”另一个船老大赶紧举手。
“我也出，摊位给我留一个！”
林涛自然是支持吴岁工作的。
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刺头们，现在一个个抢着掏钱捐东西，悄悄给吴岁竖起大拇指，
陈长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费了半天口舌没办成的事，吴岁上下嘴唇一碰，几句话就给解决了？
这小子，手段太狠了！
这几天，吴家人也没闲着，那条双发动机的船已经彻底变了样。
甲板重新刷了漆，装上了桌椅，拉了防晒网，甚至还在船上装了热水器。
吴岁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光靠镇上这点资金和本地商户，顶多就是小打小闹，赚点辛苦钱。
要把东源县的名气彻底打出去，必须得拉外面的大资本入场。
本地人没那个消费能力，也没那个眼界。
吴岁走到船头，看着远处翻滚的海浪，从兜里掏出手机。
他翻开通讯录，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号码上。
苏若雪。
自从上次苏宇回去之后，他就再没联系过这姐弟俩。
这女人手里有资源，有渠道，最关键的是，有钱。
要是能把她忽悠过来，东源县这盘棋，才算真正活了。
挂断电话，吴岁把手机揣回兜里，迎着海风伸了个懒腰。
以苏若雪那种女强人的敏锐嗅觉，不可能放过这种一本万利的好机会。
接下来几天，镇政府的宣传机器彻底开动。
虽然县里没批上亿的实景演出，但梁书记特批了一笔专项资金。
东源县“开海节”的广告，直接铺到了省内几个地级市。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冷清的东源县街头，这两天肉眼可见地热闹了起来。
镇上的商户们赚得盆满钵满，现在逢人就夸县里政策好，数钱数得嘴都歪了。
吴家老宅院子里。
吴岁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时不时抿一口茶水，看着丫丫和小虎在院子里玩。
外面闹得翻天覆地，他却连去凑热闹的心思都没有。
那些游客现在吃几顿海鲜、买点干货，不过是蝇头小利。
真正的大头，在后面。
正琢磨着，院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
吴建国和吴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满身鱼腥味，衣服结着白花花的盐霜。
“爹，二哥，你们这是咋了？被人打劫了？”吴岁坐直身子。
吴建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到水井边，拿起葫芦瓢舀了一大瓢凉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打劫？海里的龙王爷把咱们给打劫了！”
他一抹嘴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掏出旱烟杆使劲在鞋底敲了敲。
吴刚把塑料桶往地上一扔，苦着脸走到水槽边洗手。
“阿岁，别提了，我跟爹早上四点就出海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空军了？”吴岁挑了挑眉。
“空军倒不至于，但还不如空军呢！”
吴建国点着旱烟，猛抽了一口。
“拉上来的全是些巴掌大的杂鱼，连条像样的都没见着！”
老头子越说越来气，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一桶柴油一百二，两艘船跑了一天，半桶油没了！南极虾砖二十块钱一块，用了整整五块！”
“刚才回来路过码头，我把那些杂鱼全卖给收购站了，你猜卖了多少？”
吴建国伸出三根手指头，气得胡子直抖。
“不到三百块，两艘船，几个大老爷们，忙活一整天，差点倒贴。”
陈雪和王凤听到动静，从堂屋里走出来。
“爹，出海打渔本来就是靠天吃饭，哪能天天爆网啊。”陈雪笑着宽慰。
“是啊，人没事就行，权当去海上兜风了。”王凤也跟着搭腔。
吴建国叹了口气，视线转到吴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古怪。
“老二，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吴建国吐出一口烟圈，闷声闷气地开口。
“看明白啥了？”吴岁一头雾水。
“你小子，绝对是妈祖娘娘的亲孙子！”
“啥？”吴岁差点被茶水呛到。
“你还别不承认！”吴建国指着吴岁，一本正经地分析，
“你看看你这段时间，只要你跟着出海，哪次不是爆护？”
“又是大黄鱼，又是神龙虾。”
“结果今天你没去，我跟你大哥差点赔钱。”
吴刚甩了甩手上的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爹说得对，老二，你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还是跟我们出海吧。”
“噗嗤……”陈雪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王凤更是笑得直不起腰：“爹，照您这么说，咱家得把阿岁当菩萨供起来，每天出门前先给他上炷香。”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连丫丫都跑过来，抱住吴岁的大腿，奶声奶气地喊：“把爸爸供起来。”
吴岁哭笑不得，这事儿他还真没法解释。
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脑子里装了个能透视海底的系统雷达吧？
就在一家人乐不可支的时候，吴岁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哪位？”吴岁按下接听键。
“吴老板，是我啊，县造船厂的。”电话那头传来造船厂经理激动的声音。
吴岁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来。
原本还在说笑的吴建国等人，见吴岁脸色变了，也纷纷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盯着他。
“于经理，是不是船有消息了？”吴岁压住心头的激动。
“已经全面完工！”
“吴老板，随时可以下水试航，你看什么时候来船厂一趟。”
吴岁深吸了一口气：“行，辛苦你们了，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挂断电话，吴岁抬起头，看着院子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家人。
他嘴角咧开，大声宣布：“爹，大哥，造船厂来电话了。”
“咱们家那艘十七米的大船，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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