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清虚峰。
自道阳真人羽化之后，茅山虽然重新恢复了往日秩序，但那份悲伤，却并没有真正散去。
尤其是九霄万符宫前，那座代表茅山掌门威严的高台之上，如今站着的人已经换成了大师兄石坚。
曾经的大师兄，如今的茅山掌门。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个位置背后，究竟承载了多少压力。
掌门大殿内，石坚坐于首位。
下方，则站着陆玄、九叔、四目、千鹤等同门师兄弟以及几位茅山长老。
石坚的目光落在陆玄身上，开门见山道：
“小师弟，你准备什么时候下山？”
听到这句话，九叔，四目等人皆是一愣，千鹤道长也微微皱眉。
这话听着像是在赶人，但以他们对大师兄的了解，虽然大师兄平时对他们严厉要求，但也不会如此刻薄。
陆玄倒是没有太过意外，大师兄既然把他们聚在一起，肯定是有任务安排。
他开口道：“掌门师兄是否有事要师弟去做？”
石坚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封已经拆开的密信。
“北方出事了。”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九叔皱眉，开口问道：“北方？难道又有邪祟作乱？”
石坚摇头，继续道：“并非是普通邪祟，而是妖族。”
听到妖族二字，众人神色一变。
自古以来，人族修士与妖族之间，便有着说不清的恩怨。
一些妖物修炼有成之后，确实能够守护一方，甚至与人族修士结交。
但更多妖族，却因为血脉和本性，选择吞食生灵，祸乱人间。
尤其是妖族强者，一旦失控，造成的灾难丝毫不弱于鬼物。
石坚指着桌上那一封密信，说道：“这是龙虎山那边传来的消息。”
“半个月前，北方三州之地，连续出现妖兽袭击人族村镇的事件。”
“最开始，各地修士以为只是普通妖物作乱，可是后来……”
石坚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凝重。
“有修士发现，那些妖兽并非无组织行动，它们背后，有一尊大妖王统领。”
九叔眉头紧皱。
“大妖王……难道是妖王后期的存在？”
“没错。”石坚点头后缓缓吐出几个字，“而且是妖王巅峰。”
此话一出，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妖王巅峰，对应人族天师巅峰。
这种存在，哪怕放眼整个修行界，也是站在顶端的强者。
九叔沉声道：“妖王巅峰的妖物无一不是老怪物，为什么突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作乱？”
石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陆玄。
“因为它的身份来历。”
陆玄目光微动：“身份？”
石坚点头，看向下方众人。
“那只妖王巅峰的妖物，是妖皇的后裔。”
随着这句话落下，众人脸色再次变化。
妖皇，那是妖族之中的至尊存在。
虽然如今世间已经很少有真正的妖皇级强者出现，但妖皇血脉，却依旧代表着恐怖的力量。
“它自称北冥妖国之主，短短半个月时间，已经收服大量妖族。”
“如今北方群妖汇聚，隐隐形成妖国雏形。”
石坚声音低沉：“若继续发展下去，恐怕又会出现一个庞大的妖族势力。”
九叔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所以这次七派准备联合出手？”
“不错。”石坚点头
“但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血海鬼域一战，七大派损失太大，如今各派天师境以上的强者，都需要闭关恢复，我茅山也不例外。”
“所以这一次，不会派遣太多顶尖高手过去。”
四目皱眉道：“既然天师境界的高手无法出手，那还有谁能匹敌妖王？”
闻言，石坚目光落在陆玄身上。
“各派天骄。”
陆玄神色平静，他早已经猜到了，大师兄是想让自己代表茅山出手。
石坚继续说道：“我跟其它六派已经商议好，由各派派出最优秀的弟子前往北境，调查妖国情况。”
“若能够直接解决，自然最好。”
若无法解决，也需要摸清妖国的真实实力，为以后清剿做准备。”
九叔看向石坚问道：
“大师兄，你让小师弟一个人去？”
石坚点头，“没错。”
九叔沉默了。
他自然知道，以陆玄如今的实力，已经不是普通年轻弟子能够相比。
甚至一些老一辈修士，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可是……妖王巅峰。
那可是天师巅峰的存在。
“不行！”
四目，千鹤，蔗姑出言反对。
蔗姑大声道：“师父刚刚离开，生前又对小师弟寄予厚望，怎么能让小师弟一个人去险地与妖皇的后裔拼杀？”
“不错。”
四目附和道：“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光呢，小师弟是我们茅山未来的希望，要去也是我们这些当师兄的去！”
九叔没有像其他人义愤填膺，他看向陆玄道：“小师弟。”
“你自己决定吧，若你不愿意，我们绝不会强求你。”
陆玄抬起头，看向各位师兄和师姐，笑了一下：“大师兄，我去。”
众人一愣。
陆玄缓缓说道。
“武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只是留在茅山闭关修炼，境界提升终究有限。”
“而且……”
他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加上师父离去，我也确实需要一场激烈战斗，来发泄积攒的郁气。”
石坚坐在首位看着陆玄，许久之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师弟。”
“师兄我让你去，不只是因为你的实力足够。”
“你在茅山修习的那段时间，我跟你相处的时间最多，对你的了解也最深。”
“大师兄看得出来，自从师父走后，你心中积攒的杀意，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散去。”
此话一出，陆玄当即沉默。
石坚继续说道：“师父曾经告诉过我，武道修炼，最忌讳压制自身。”
“武者杀伐之气重，这是优势，也是隐患。”
“若一直压在心里，迟早会影响你的道心。”
陆玄低头，没有否认。
这段时间，师父道阳真人陨落，血海鬼域，幽冥组织。
这一系列的事情，确实让他心中的杀意不断积累。
尤其想到师父临终前的模样，他恨不得立刻找到幽冥组织，将他们彻底斩尽杀绝。
可是大师兄石坚说得没错，杀意可以成为力量，但不能成为控制自己的东西。
石坚说道：“所以，这北境妖国，正适合你发泄，妖族强者众多，激战必不会少。”
“你的武道，需要在战斗中成长，以战养战，早日踏足那天人之境，也算不辜负师父的在天之灵。”
陆玄抬头，眼中重新恢复平静。
“师兄，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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