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没多久，陆玄和周元青就回到了清风观。
昨晚在白石坳折腾了大半夜，周元青身上的旧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回来以后便先去处理伤势。
陆玄把从药庄带回来的账册和信件全都拿了出来，准备重新看一遍。
周元青的弟子很快送来了热粥和几样小菜。
陆玄一边吃东西，一边翻看桌上的信件和账册。
九菊一派在青河县待了一年多，平时为了掩饰身份，留下的大部分账目都是药材和货物往来的记录。
真正值得注意的只有几封信，其中几封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小半，很多内容都看不清了。
那封出现“幽冥”二字的信保存得还算完整，可最关键的地方还是被火烧掉了。
陆玄前后看了几遍，只能确定白石坳这批九菊术士确实和幽冥有过联系。
至于双方联系的是谁，在什么地方见面，又做过什么交易，剩下的内容根本看不出来。
这条线索很重要，却还不足以让他顺着查下去。
没过多久，周元青也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只是肩上的伤还需要继续养着。
陆玄把几封信单独放到一边，开口道：“和青河县有关的东西你整理一下，连同九门借运局的事情一起送回茅山。”
“这几封信我先带着，后面如果还能查到九菊的人，也许能从他们身上找到对应的线索。”
周元青坐下来翻了翻账册，点头道：“行，我今天就让弟子整理。”
“石桥村土地庙和另外几处神庙我也会派人过去看看，九门借运局虽然已经毁了，但之前被借走的地气和香火不可能马上恢复，后面还得慢慢来。”
“这些事情你比我熟，按你的办法处理就行。”
陆玄说完，又拿出了茅山外事堂交给他的那份册子。
青河县只是其中一条线索。
这些年外事堂陆续查到过一些和九菊有关的消息，只是大部分都没有真正抓到人，所以只能先记录下来。
以前单独看这些地方，很多都只能算怀疑，如今有了龙家镇和白石坳两次经历，其中一些线索就值得重新查一遍了。
周元青看着那份册子，想了一会儿，开口道：“白石坳的人昨晚本来就在准备撤了，说明九菊那边已经知道最近的情况不对。”
“现在他们都死了，这边断了联系之后，其他地方的人肯定会有所准备。”
“师弟后面要是再照着这些旧线索去查，恐怕不会像这次这么顺利。”
“你说得没错。”陆玄合上册子，说道：“所以才要尽快去查看，要是人还在最好，就算已经撤了，也不可能把以前留下的东西全带走。”
“正好也借这个机会看看，外事堂这些线索现在还有多少能用的。”
周元青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伤势不适合继续奔波，青河县这边也需要有人留下善后，后面的事情只能由陆玄自己继续查。
不过陆玄并不准备今天就走。
昨晚系统任务完成以后，他得到了一次武道空间，还有一枚悟道丹。
从北境回来以后，他的修为已经踏入大宗师巅峰，龙魂刀也晋升成了极品灵器，刀道真意同样凝聚出来了。
相比之下，《踏天九步》虽然已经入门，却还远远没有真正展现出一门神阶极品武学该有的威力。
这次正好有悟道丹和武道空间，陆玄也想趁着下山途中难得空闲的一天，把这门武学继续往前推一推。
他把桌上的信件收好，对周元青说道：“我今天准备留在观里修炼一天，明早再走。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用让人来找我了。”
“好。”周元青开口道：“后院平时没人，我让弟子今天别过去，师弟安心修炼就行。”
“好。”
两人吃完早饭以后便各自忙了起来。
陆玄回到房间，先调息了一阵。
昨晚那场战斗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不算大，没过多久，体内真气便重新恢复到了巅峰。
他取出系统奖励的悟道丹，直接服了下去。
丹药入腹以后，一股清凉很快散开。
修为没有因此增长，心神却明显清明了许多。
以前修炼时只能模糊感觉到的一些地方，现在重新回想起来，也变得清楚了不少。
陆玄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进入修炼。
“系统，开启武道空间。”
【武道空间开启成功，本次开启时间为两个时辰。】
系统提示音落下，周围景象迅速变化。
等一切重新稳定下来，他已经站在那片熟悉的空间里。
上一次进入这里，他借着《战神图录》留下的感悟，最终悟出了《踏天九步》，也真正迈过了入门那道门槛。
只是那时候，他能够掌握的还只是这门武学最基础的运转方式。
这段时间几次真正用出来以后，陆玄对它又多了一些体会。
《踏天九步》真正难的地方，不只是一步比一步更强。
每一步落下，真气都会按照独特的路线运转，同时带动自身气势和武道意境一起拔高。
前一步凝聚起来的“势”不能散，还要由下一步完整接住，再继续往上叠。
前势未尽，后势已起。
如果九步能够真正连成一体，最后形成的威势和九步分开施展完全是两回事。
陆玄之前虽然已经入门，可真正施展的时候，前后之间始终会出现断层。
第一步的势刚刚升起，到了第二步便已经散掉不少。
继续往下走，能够留下来的力量自然越来越少。
也正因为如此，他现在施展出的《踏天九步》，距离真正的神阶极品武学还有很大差距。
陆玄站在原地，把之前几次施展时的感觉重新梳理了一遍，这才迈出了第一步。
真气沿着经脉迅速运转，脚步落下以后，自身气势也随之凝聚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任由那股势向外扩散，而是按照《踏天九步》的运转法门，将它重新收回来。
第二步紧跟着落下。
前一步留下的势被重新牵动，真气也随之转换，原本刚刚开始松动的气势重新稳住，并在第二步的推动下再次拔高。
第三步落下以后，前两步积起来的势终于真正连在了一起。
陆玄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像是沉重了一些。
可等他继续迈出第四步时，问题还是出现了。
体内真气在转换时出现了一丝偏差，前面三步好不容易积起来的势顿时松动。
第四步虽然顺利落下，但前后的联系却已经断开。
陆玄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后走。
他重新回到最开始的位置，把刚才三步之间的真气变化一点点回想了一遍。
悟道丹的药力还在发挥作用。
以前这些只能靠自己反复尝试才能慢慢摸清的细节，现在明显容易抓住得多。
刚才的问题并不在第四步，真正出错的地方，其实在第三步结束的时候。
第三步凝聚起来的势已经超过前面两步，可他的真气仍然按照之前的方式运转，所以到了第四步时，自然接不住那股已经变强的力量。
想明白以后，陆玄重新开始。
第一步落下。
真气起势。
第二步承接。
到了第三步，他没有继续沿用之前的运转方式，而是在气势拔高的同时，让体内真气提前转过下一条经脉。
第四步随之踏出。
这一次，前面的势没有散。
原本压在周身的力量随着第四步继续往上抬了一层。
陆玄心里顿时有了意动，这回方向对了。
他继续往下修炼，一次不行，就重新再来。
前面几步已经能够连起来以后，后面的难度也跟着越来越高。
《踏天九步》每多承接一步，积累起来的势都会比之前更强，体内真气运转的变化也更加复杂。
如果只是单纯照着法门运转真气，还不足以真正把这门武学施展出来。
自身气势、真气和那股踏天意境必须完全合在一起。
只要其中有一处慢了，前面积起来的势便会断掉。
陆玄完全沉浸在修炼中。
悟道丹和武道空间的加持让他的思路比平时更加清楚，两个时辰又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反复尝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再次从最开始的位置踏出。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前面几步之间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明显的停顿。
每一步落下，前面积累起来的势都会顺势接入下一步，真气也在体内不断变换路线。
到了后面，那股压迫已经明显变得不同。
陆玄甚至能够感觉到，随着脚步继续向前，自己仿佛正在一点点把周围的天地都压到脚下。
这才是《踏天九步》真正应该有的感觉。
步起，势起，步落，势不散。
一步承接一步，最终将自身武道之势不断推高。
可当陆玄准备继续往后踏时，那种熟悉的阻碍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真气运转没有问题，前面的势也已经完全接住。
真正卡住他的，是意境。
他现在能够把自身的势一层层叠起来，却还做不到让那股“踏天之意”真正贯穿前后。
一旦继续往后，前面几步积起来的力量就会失去最重要的支撑。
陆玄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收回了准备迈出的脚。
他已经摸到了小成的门槛，只差最后一点。
可这一点显然不是继续机械重复就能踏过去的。
悟道丹和武道空间已经把他能在短时间内找到的问题都找了出来，剩下的那层阻碍，还需要以后继续修炼和体会。
陆玄没有急着强求。
一门神阶极品武学，如果靠一枚悟道丹和一次武道空间就能直接修到小成，反而显得太过简单。
这次能把前后几步真正连起来，并且摸到小成门槛，收获已经足够大了。
武道空间结束以后，陆玄重新回到了房间。
外面的天色已经到了下午。
他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刚才修炼时那些关键地方重新回想了一遍。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他没有再尝试冲击小成，只把已经掌握的部分重新熟悉了一遍。
真气如何运转，前后几步的势怎么承接，每一步之间又该怎样衔接，他都重新练了许多遍。
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陆玄才停下修炼。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他过去的时候，周元青正好也把白天整理出来的东西带了过来。
周元青坐下以后，开口道：“陆师叔，青河县这边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会让弟子去石桥村和另外几处神庙看看，外事堂那边的消息也会尽快送回山上。”
说完以后，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册子，又问道：“师弟接下来准备先去哪里？”
陆玄把外事堂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说道：“先去云溪县。外事堂去年在那里查到过几个来历有些问题的东瀛商人，其中一个用过的身份和九菊以前的人有关系，只是后来没能继续查下去。”
“我准备过去看看，人还在最好，就算已经走了，也能看看他们之前在那边做过什么。”
周元青听完，开口提醒道：“从青河县到云溪县不算近，现在九菊已经知道师弟在查他们，后面这些地方肯定会比以前更小心，路上还是多注意一些。”
陆玄笑着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真要有人主动找上来，麻烦的也不一定是我。”
周元青听到这里，也笑了起来。
他知道陆玄这句话不是在逞强，白石坳那一战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吃完晚饭以后，陆玄便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他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周元青一路把他送到清风观外。
“陆师弟，白石坳和九门借运局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后面如果再查到九菊的消息，我也会第一时间送回茅山。”
陆玄开口道：“你先把伤养好，青河县这边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不用急着往外跑。”
“我知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陆玄便沿着山路离开了清风观。
走出一段距离以后，他从怀里拿出外事堂的册子，重新确认了一下云溪县的位置。
青河县这一趟已经结束。
至于云溪县那条线索还能不能找到九菊的人，等他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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