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其中一个分装瓶，拧开盖子，往手心里倒了一点乳白色的洗发水，又兑了点清水化开，搓出泡沫来，然后轻轻抹在霜儿枯黄的头发上。
“来，霜儿，闭上眼睛，小姑给你洗头发。”
洗发水在掌心里化开，揉出细密的泡沫，林小月将双手轻轻覆在霜儿枯黄的头发上。
从头顶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揉搓，泡沫接触到那些打结又黏腻的发丝时，很快就变成了浑浊的灰褐色，往下淌。
“霜儿，来，把后背靠在这边，别让脏水流到脸上。”林小月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引导她往后仰，靠在木盆的边缘。脏水顺着盆沿流到地上，洇湿了一小片泥土。
她又拿起那块灰色的小方巾，浸湿了拧到半干，塞进霜儿手里。
笑着说：“来，自己擦擦小脖子和小耳朵后面，要是让小姑帮你擦，可要咯吱你了，痒痒的。”
霜儿接过那块软乎乎的布巾，入手是从来没有过的柔软触感，比她平日里擦脸的粗布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低下头，用布巾蘸了水，笨拙地擦了擦自己的脖子。
擦到耳朵后面的时候，林小月故意伸手轻轻挠了一下她的咯吱窝，霜儿猝不及防，“咯咯”地笑了一声，又连忙捂住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看着她那副害羞又忍不住想笑的小模样，心里也跟着软了几分，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起来。
她仔细地清洗着那些打结的发丝，借着洗发水的润滑，一点一点地将它们分开。
虽然还是有些费力，但比刚才干梳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刘麦穗站在一旁，怀里抱着那条淡粉色的浴巾，手指一直在轻轻摩挲那柔软厚实的布料，整个人像是还没回过神。
她看着林小月轻柔地给霜儿洗头，看着女儿脸上露出的笑意，眼眶又有些发酸。
林小月搓了一会儿，泡沫已经完全变成了灰褐色，她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刘麦穗。
开口道：“大嫂，别站着了，这盆水怕是洗不干净，还得再烧一锅热水备着。你去灶房再烧一锅吧，这边我看着就行。”
刘麦穗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哎！我这就去！”她将那条浴巾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干净的椅子上。
又看了一眼泡在水里，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霜儿，这才转身快步走向灶房，添水添柴，重新烧起火来。
林小月仔细地给霜儿冲洗掉最后一轮护发素的泡沫，清水流过那些刚刚被洗净的发丝。
虽然依旧枯黄，却终于不再打结，柔顺地贴服在头皮上和后背上。
“霜儿，来，小姑给你洗洗小脸，然后咱们就可以出来穿衣裳啦”。
当霜儿转过身，林小月伸手扒开贴落在脸上的头发后，只见霜儿的左边脸颊上，有一道已经愈合的疤痕，大约有小指指甲盖那么长，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刺眼。
林小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认得这道疤。
那是原主有一次因为粥太烫，发脾气打翻了碗，滚烫的粥泼到了霜儿脸上。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至今仿佛还萦绕在脑海里，大嫂急得只能用冷水冲冲，又求着大伯母要了点桐油来抹，最后还是留下了这道疤。
虽然不算很深，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难怪平日总是用头发挡住。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脸上留了疤，是件让人很难接受的事。
林小月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过霜儿脸颊上那道淡淡的疤痕，指尖微微颤抖。
抬起头，看向刘麦穗，声音有些干涩：“大嫂……这道疤，是以前……”
她没有说完，但刘麦穗明白了她的意思。
刘麦穗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嗯……那时候霜儿哭了好几天……后来伤口好了，就留下了这道印子。”
林小月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深吸一口气，握住霜儿的小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愧疚：“霜儿，对不起……以前是小姑不好，让你受伤了。
小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最好的药，把你脸上的疤去掉，让霜儿变得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霜儿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丝懵懂。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林小月说的话，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好。”
又换了一盆清水，将霜儿身上残留的泡沫仔仔细细地冲洗干净，这才让大嫂用浴巾，将她整个裹住，抱了出来。
霜儿被柔软的浴巾包裹住的那一刻，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柔软的触感，像被一团云朵裹着，暖洋洋的，舒服得让她有些舍不得动弹。
她缩在浴巾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又带着一丝好奇地看着娘亲又看看林小小。
“大嫂，你把霜儿抱回屋，用这个先把她身上的水珠擦干净，然后再把衣裳穿上，弄好了再带出来晒太阳”。
刘麦穗连忙抱着闺女回屋。
林小月把木盆的水都倒了，又把霜儿换下来的那身破烂衣裳扔了。
真是的，一碰都感觉扎手，怎么还能穿在身上。
做完这些才去打开大门，便宜老娘已经出门快一个时辰了，估摸着快回来了。
穿好碎花衣裳的霜儿，羞怯的由刘麦穗牵着出来。
看着眼前洗干净的白净女娃娃，林小小心道这才对嘛，女娃娃就该白白嫩嫩干干净净。
连忙招呼她坐在小板凳上，晒着暖乎乎的太阳，这样头发也能干得快。
然后拧开那罐白色的面霜，用手指沾了一点，在手心里化开，然后轻轻地涂抹在霜儿的小脸上。
“这是香香，涂在脸上，霜儿的小脸蛋就不会皴了。”林小月一边涂，一边轻声解释。
霜儿闻着那股淡淡的奶香，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
林小月帮她涂完脸，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她的头发，确认没有打结的地方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嫂把衣裳改得很合身，袖口和衣摆都缝得整整齐齐，穿在霜儿身上，衬得她的小脸也有了几分血色。
“好了，看看我们家霜儿，多好看。”林小月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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