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小山就被周春香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塞了两个昨晚剩下的烙饼，打发他继续去后山翻地。
林小山虽然浑身酸痛，但迫于老娘的淫威，也不敢吭声，乖乖扛着锄头出了门。
周春香从墙角拎起两个竹编的背篓，递给林小月一个小的，自己背上大的，又在腰间别了把小镰刀。
“麦穗，我带月月上后山转转，挖点野菜回来。你在家看着霜儿，把家务拾掇拾掇，甭到处乱跑。”
刘麦穗连忙从灶房探出头来，应声道：“哎，娘，小妹身子刚好，要不还是我去吧，让小妹在家歇着。”
周春香没多说，摆摆手直接拒绝了。
林小月看大嫂不安的神色，开口安抚：“大嫂，我没事，我就和娘去后山转转，很快回来”。
又揉了揉一旁霜儿的头发“霜儿乖乖在家，小姑和阿奶去山里看看，遇到野果子就带回来给你吃，好不好?”
“好，谢谢阿奶，谢谢小姑”
“真乖”
周春香带着林小月一前一后出了院门，沿着蜿蜒的土路往后山方向走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小道。
刘麦穗和霜儿还站在院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院子里，掩上院门。
独自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往日这个时候，婆母要么在屋里躺着，要么坐在门槛上指使她干这干那。
粮柜的钥匙更是从不离身，每回舀米都要在她眼皮子底下盯着，生怕她多抓了一把。
可昨天晚上，婆母竟然把粮柜的钥匙放在了灶台上，只丢下一句“以后做饭你看着办，别糟蹋粮食就成”。
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
婆母怎么就突然转了性了？
小妹也变好了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只好摇了摇头，把钥匙收好，转身去给霜儿洗漱。
自己也打水烧上，准备好好洗一洗。
周春香带着林小月在林子里转悠了大半个上午，倒也没偷懒。
她挥舞着小镰刀，专挑那些鲜嫩的荠菜、马齿苋和蕨菜下手，不一会儿就摘了小半筐。
林小月跟在她身后，一边帮忙，一边不亦乐乎的搜刮野菜。
这些可都是纯天然野菜，就是现在肚里没啥油水，这才觉得野菜不太好吃，等拿回来晒起来，冬日里炖肉吃。
快到晌午的时候，母女俩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遇到了同村的几个妇人。
几人远远看到周春香的身影，话头顿时一顿，相互使了个眼色，便拎起各自的篮子，三三两两地散开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周春香看着那些避之不及的背影，撇了撇嘴，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躲啥躲，我又不吃人。”
林小月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暗暗感叹，便宜老娘这张嘴，在村里怕是得罪了不少人。
当然其中也没少了自己过去的功劳，刚才有个面熟的妇人，以前自己还曾把她家视为宝贝的儿子打了一顿。
妇人气不过，找上门理论。
反而被周春香骂的狗血淋头，最后灰溜溜的走了。
自此林家二房彪悍无理的名声就越传越热烈。
不过眼下这情形，倒也给她们省了不少麻烦，因为没人凑过来搭话，自然也就没人会注意到她们背篓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人影走动，周春香才拉着林小月钻进一处僻静的山坳里。
放下背篓，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安全无误后，才压低声音对林小月道：“月月，差不多了，这会儿没人，你把那果子拿出来吧。”
林小月点了点头，将手伸进自己那个小背篓里，借着背篓的遮挡，心念一动，苹果便一个个出现在她的手中。
一个一个往外拿，周春香则蹲在一旁，手脚麻利地接过果子，小心翼翼地码放进大背篓里，再用割来的野菜严严实实地盖住。
母女俩配合默契，没一会儿的功夫，大背篓里便装满了红彤彤的苹果，掂量着约有四十来斤。
周春香又在上面厚厚地铺了一层野菜，确保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林小月的小背篓里也放了十几个，同样用野菜遮盖妥当。
做完这一切，周春香直起腰来，又检查了一遍背篓，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走吧，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山路，不紧不慢地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也零星遇到几个村民，但看到是周春香，大多只是远远点个头便匆匆走过，没人上前搭话。
母女俩顺利地回到了家中，院门一关。
周春香一进院子，放下背篓，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林小月看着自己便宜老娘那开心的模样，连忙提醒她把背篓藏屋子里去，免得被人瞧见了。
周春香这才收敛了笑意，连忙抱起背篓，来到堂屋，身后几人也好奇的跟着进了屋子。
只见她弯腰从背篓里扒开面上的野菜，露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当刘麦穗的目光落在那个装满红彤彤果子的背篓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个个饱满圆润，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鼻尖还闻到了散发出的清甜果香。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几步，弯下腰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娘……这、这是你们在后山摘的？我去过后山没有一百回也有几十回了，怎么一次都没遇到过这么好的野果子？”
周春香心里得意，面上却故作淡定，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随口道：“那说明你走得不够远，运气也不够好。我跟你小妹今儿个走到山坳深处才发现的，就那么一棵树，果子也不多，全让我们摘回来了。”
刘麦穗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小妹的运气真好，第一次进山就找到这么好的果子。连忙上前两步，关切地问道：“娘，你们走了那么远的路，累不累？饿不饿？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吧！”说着就要转身往灶房走，又挪不开盯在果子上的眼。
霜儿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背篓里那些红彤彤的果子，口水咽了又咽。
林小月看她那副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模样，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从灶间拿了把刀，将一个苹果切成四两瓣，去核，拿起一瓣直接塞到刘麦穗嘴边：“大嫂，你尝一口就知道了，管它是哪儿长的，好吃不就得了？”
又给霜儿手里塞了最大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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