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家老宅的灶间就已经烧起了火。
霜儿乖巧的坐在灶台前，帮忙添柴，这孩子知道家里这几日忙。
一有点动静就跟着大人屁股后面转悠，撸着袖子在后头帮忙。
麦穗系着围裙，把早就洗干净的几大块猪头肉泡进温水里，又仔细刮洗了好几遍。
拿出小妹备好的一筐猪蹄和五花肉，一并处理干净。
林小月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蹲在灶台边帮着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她脸红扑扑的。
“霜儿，你怎么比姑姑还早”
“嘿嘿，姑姑，霜儿要帮忙，要挣钱钱给姑姑修屋子”
林小月好奇，为啥忽然想修屋子了？
“为啥要给姑姑修屋子？”
“因为姑姑看到小院的屋子，眼睛都亮了呀，就像这样...”说完就瞪圆了眼珠，表演了起来。
“哈哈，那是小院的屋子好看呀，青砖白墙，干净又典雅”。
霜儿听了林小月的话，认真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的神色。
她把一根细树枝小心翼翼地塞进灶膛里，仰起头看着林小月，奶声奶气地道：“嗯！姑姑你放心，霜儿会帮忙挣钱的！以后给姑姑也修一个那样的屋子，干净的地白白的墙。
院子里还要种一棵苹果树，等结了果子，霜儿爬上去摘给姑姑吃！”
林小月被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得心里又暖又软，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
“好，那姑姑可就等着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好好吃饭、好好长大，不然连树都爬不上去，怎么给姑姑摘果子呀？”
霜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又转回身去，认真地盯着灶膛里的火苗。
林守成在灶间转了两圈，看着里头热气腾腾，自己插不上手，搓着手有些局促。
“月月，灶上有麦穗忙着，爹也帮不上啥忙。你跟爹说说，我和大山还能干点啥？”
林小月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想了想，认真地道：“爹，我倒是有个想法。咱家往后要两头跑——村里和码头之间，隔三差五就得送卤肉、送米面、送家伙什，总不能回回都麻烦赵大爷的牛车。
虽说赵大爷人好，这也是个营生，可要是时间不凑合或者有个啥事耽误了，可就不方便了”
“所以咱家是不是该添置一辆牛车或者驴车了？往后送货采买都方便，农忙时还能帮着干活。”
林守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每次去雇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咋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转头看向院子里正在劈柴的林大山，扬声喊道，“大山！你过来一下！”
林大山听到喊声，放下斧头走了过来，一边拍着手上的木屑一边问：“爹，咋了？”
林守成把林小月的想法说了一遍，林大山听完也连连点头：“这主意好！咱家现在确实缺一辆牛车，往后卤肉摊子稳定了，少不得天天来回跑。”
父子俩一合计，当即决定去请赵大爷帮忙掌掌眼。
临出门，林大山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院门，忽然又缩了回来，脸上的兴奋劲儿褪去大半，换成了一副迟疑的神色。
他挠了挠后脑勺，凑近林守成，压低声音问道：“爹，你有银子吗？”
林守成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动作猛地一顿，他身上能有五个铜板都顶天了。
“你爹我只有五个铜板.....”
父子俩面面相觑，空气安静了一瞬。
大山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爹，五个铜板……买牛尾巴怕是都不够。”
林守成老脸一红，讪讪地道：“这不是一高兴就给忘了嘛 ，我连家里有几个铜板都不知道，你娘可从不跟我说……”
“噗”
跟出来的林小月听到大哥和爹的对话，这才想起娘曾说过，家里有多少银子，可不能让大老爷们知道。
果然他们一点也不知道。
“爹，娘给留了点银子，估摸着够了，如果还不够就商量一下，下个集市咱们再去补上行不行”。
“嗳嗳，我闺女可真贴心”，林守成接过荷包，眼里满是家里要添一头牛的自豪与兴奋。
要知道能有一头牛就说明家底是很不错的了，一般还都是拿来做载客营生的较多，大部分连让牛下地干活都舍不得。
赵大爷正在自家院子里喂牛，听林守成说明了来意，爽快地道：“你们家如今做了生意，往来有需求，确实该买一辆。
我认识个老伙计，在镇上牲口市做了十几年牙行，什么牛好什么牛赖，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巧了，今日正是集日，不如这就去看看？”林守成大喜，连忙应下，三人便一道出了门。
赵大爷领着林守成和林大山，一路穿街过巷，到了镇西头的牲口市。
一个精瘦的老汉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见了他，站起身来咧嘴一笑：“老赵头，稀客啊！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赵大爷也不客套，指了指身后的林守成父子：“我老兄弟家里要做买卖，想添置一头牛，再搭个车架子。
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要老实肯干的，别弄那些虚头巴脑的花架子糊弄人。”
刘老汉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站起身来往棚子里走：“跟我来，昨儿个刚到了一头三岁的犍牛，筋骨壮实，脾气也温顺，拉车耕地都是一把好手。”
众人跟着进了牛棚，果然见一头黄牛拴在木桩上，皮毛油亮，眼神温和，正慢悠悠地嚼着干草。
刘老汉解开缰绳，牵着牛在空地上走了两圈，又拍了拍牛的脊背，示意林守成上前摸摸。
林守成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牛脖子，那牛不但不躲，反而偏过头来蹭了蹭他的胳膊，温驯得很。
赵大爷围着牛转了两圈，又掰开牛嘴看了看牙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牙口正壮，确实是好牛。”
接下来便是谈价钱。
刘老汉报了十五两，赵大爷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连牛带一副新打的榆木车架子，统共十二两银子成交。
林守成心疼得直咧嘴，可一想到往后自家的买卖有了腿脚，咬咬牙还是掏了银子。
等到车架子套好，林大山被推上车试试手。
他攥着缰绳，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牛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前倾一下，牛停下来他又往后仰一下，惹得赵大爷和刘老汉在路边笑得直拍大腿。
来回在空地上遛了好几趟，后背都被汗浸透了，才算勉强能把车赶直了不走歪。
他跳下车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苦笑着对林守成道：“爹，这赶牛比劈柴累多了……”
林守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多赶几回就熟了！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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