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穆兰眉头猛地蹙紧，“黑手套？”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她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先转过身，将窗户彻底关上。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
她重新面对张昭，双臂抱在胸前，目光里那层审视的意味比刚才更浓了。
“你接着说。”
张昭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他在床沿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平稳地继续开口。
“哈姆克是哈夫克一手扶植起来的，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能在阿萨拉混成第一军阀，没有哈夫克在背后输血，根本不可能。”
“但那是因为哈夫克需要一个能控制阿萨拉地区的代理人。”
德穆兰没有打断他，手指在臂弯处轻轻敲了一下，
“航天基地那场爆炸，”张昭顿了顿，
“最开始我以为是哈姆克的人干的。”
“毕竟雷斯和赛伊德当晚确实出现了，枪也开了，人也杀了，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但后来我回想了一下时间线——那场爆炸发生的时候，雷斯和赛伊德已经被你的人逼退了，他们当时正在往长弓溪谷方向撤退。”
“如果炸药是他们提前埋好的，那他们根本没必要来打一场。”
德穆兰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那场爆炸可能不是哈姆克他们策划的！”张昭迎上她的目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德穆兰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走到桌边，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那份文件。
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工程进度报告和物资清单，此刻看起来忽然变得有些刺眼。
她伸出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划了一下，然后低声开口。
“那天建成仪式，安东尼来了。”
“他是哈夫克高层的代表。”
“爆炸之时，他正在台上，致辞，如果真是哈夫克高层......”
德穆兰声音很平，但张昭听出了一丝怀疑。
毕竟安东尼严格来说根本算不上是高层，
哈夫克高层完全有可能将其推出来当祭品，
牺牲一个安东尼换一个德穆兰完全值得！
但是......
德穆兰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张昭脸上。
“现在回想起来，他刚来跟我谈话那会字里行间之间都透露着不对劲！”
张昭没有接话。
“哈姆克死前的话或许......不是反间计！”
德穆兰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
她站在桌边，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所以，航天基地那场爆炸的真正策划者——”
“是安东尼身后的人！反正他死前眼里的意外，绝对不会出错！”
张昭替她把后半句说完，
两人来回推理，将事件还原了个大概。
而事实是，爆炸确实是哈夫克策划的。
不过德穆兰答应签字，爆炸计划便立即取消了。
但雷斯这个家伙偷偷放了另一份炸药，本来威力也是按照哈夫克要求去的。
但两份炸药叠加，那威力直接超出预算了。
因此这件事其实有两个凶手，雷斯和哈夫克高层都逃脱不了干系。
但德穆兰和张昭两人却并不知道。
德穆兰没有再说话。
她走到窗边，侧过身，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缓慢重建的工地上。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那天在长弓溪谷开枪的时候，哈姆克说我是可怜人。”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我当时没多想。但现在——”
她没有说完。
张昭坐在床边，安静地等着。
德穆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像是在整理思绪。
“你说得对，哈夫克从来没真正信任过我。我为他们做事，他们给我资源，但这笔交易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上。”
她偏过头，看向张昭。
“你刚才说的那个办法——切断脑机和总部之间的连接通道——能做到什么程度？”
“完全切断，让你自由操控它，如果需要你意念一动就能让它变成一台真正离线的终端。”张昭说，
“哈夫克那边什么都不会收到，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你做了什么。”
德穆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说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细节。
张昭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确认了一遍自己的ReLink脑机终端运行状态，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德穆兰面前，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可能会有一点疼痛的感觉，像是轻微的电流刺痛，不会超过五秒。”
德穆兰没有动，只是微微偏过头，将左侧脖颈完全暴露在张昭面前。
张昭没有犹豫。
他抬起右手，指尖隔着空气悬停在距离那枚装置大约一寸的位置。
ReLink脑机的运行界面在他意识中展开，精准切入底层协议。
电流刺痛感如约而至。
德穆兰只是闭上了眼。
五秒。
指针归位。
张昭收回手，缓缓呼出一口气。“好了。”
德穆兰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脖颈上那枚装置。
指示灯依然亮着，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能够随意控制了。
“它现在是我自己的了。”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确认。
“对。”张昭站起来，退后一步，
“哈夫克总部那边，这枚终端依然显示在线，但一切对你的威胁手段都没有了。”
德穆兰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张昭脸上。“你怕是还有别的计划吧？”
张昭没有否认。他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打算让所有脑机者联合起来。”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德穆兰没有立刻接话。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份量。
“所有脑机者......无名？”
“我接触过的脑机者，只有你、无名，以及那三个光头！但我不确定他们的态度。”张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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