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阿萨拉东部，
AZ3园区外围的公路上，车队卷起尘土。
为首的指挥车内，哈德森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
车窗外光线在他脸上交替掠过。
他闭着眼，呼吸却不像在休息，更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膝头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暗着，倒映出他下颌紧绷的轮廓。
他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那座穹顶轮廓正在缓慢地从地平线上升起。
AZ3，他回来了！
比他预想中更快，也比他预想中更有底气！
车内的通讯器响了一声，
H-1000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平稳无波，
“已进入园区外围信号覆盖区。”
“总部调派的增援部队已提前三小时抵达，完成了对主控制中心及周边区域的接管。”
“有人抵抗吗？”哈德森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H-1000答道，
“留守工程师在确认了授权密钥后，已全体撤离至安全观察区。”
“反应堆核心的紧急冷却状态已被解除，正在转入待机模式。”
哈德森没有再问。
他伸手从座椅侧面摸出一支哮喘喷雾，将吸口凑到嘴边，缓缓压了两下。
药剂涌入喉咙，勉强抚平了肺里那股灼烧感。
但身体的深处，还有另一种东西正在缓慢翻涌。
车队驶过最后一道外围检查站，进入AZ3核心区。
设施运转安静得不像话，只有照明系统在高效运作。
哈德森下了车，穿过无人值守的主通道，径直走向核心控制室。
门在他面前滑开，里面的灯光比他离开时亮了一度。
几名技术官正站在控制台前，看到哈德森进来，其中一人快步迎上，微微欠身。
“效能部长阁下，反应堆次级回路校准已完成，冷却系统已完全修复。”
“暗星燃料储备库的安保级别已按您的要求提升至最高权限。”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总部方面表示，您要求的资源与权限均已开放，后续调动无需再经审批。”
哈德森没有停下脚步。
他径直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指尖在台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主屏幕——那里显示着暗星燃料储备库的实时状态。
数据一切正常，压力稳定，温度达标，阀门全部闭合。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天窗边缘传来一声声响。
哈德森没有抬头，但余光已经捕捉到了那道落在窗沿上的阴影。
那是一只鸽子。通体漆黑。
它歪着头，透过防弹玻璃，安静地看着控制室内的他。
“滋——嗡——”
一声震动从脚下传来，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深处重新启动了。
控制台上的指示灯随之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绿色。
......
与此同时，华国境内。
远离阿萨拉，没有任何硝烟与警报声。
张昭正蹲在一座古镇石桥边上，手里举着一串刚买的红糖糍粑。
他咬了一口，黏糯的甜味在嘴里化开，脸颊被烫得微微皱了一下，但随即又舒展成满足。
他旁边，蝶正低头看一座石狮子底座上的刻字，
帆布袋挂在肩头，风衣下摆被河风吹得微微晃动。
骇爪则靠在桥栏上，手里拿着一台拍立得，正对准远处几艘乌篷船取景。
她按下快门，相纸呲呲地吐出来，被她甩了两下才显影。
她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嘴角弯起一点弧度，随手把它夹进手机壳背面。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地往前走。
古镇的人不算多，偶尔有自行车从他们身边叮铃铃地骑过。
街边有个卖糖画的老大爷正低头画一条龙，动作不紧不慢。
骇爪驻足看了片刻，偏头问张昭，
“你要不要试试？画个龙？”
张昭把最后一块糍粑塞进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画吧，我怕我画成蚯蚓。”
蝶笑了一声，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上前。
张昭被推得往前走了两步，在糖画摊前停下，略显生疏地捏起勺子。
老大爷也不催，只是慢悠悠地指导他手腕该朝哪个方向转。
铁板上糖汁慢慢勾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轮廓。
阳光穿过屋檐的缝隙，在糖画上投下一道温暖的亮斑。
河对岸有小孩在追逐一只皮球，笑声隔着水面传来，混着远处隐约的评弹声。
骇爪举起拍立得，在张昭专注地低头画糖画时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相纸弹出。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没有夹进手机壳背面，而是收进了外套的内袋里。
蝶站在两步之外，把帆布袋换了个肩膀。
她目光落在骇爪的动作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两人隔着几步，各自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
晚上，他们在古镇边缘一家临河的小饭馆二楼靠窗位置坐下。
窗外挂着几盏纸灯笼，
桌子不大，三个人坐得有些近，菜是店家推荐的几道家常菜，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骇爪夹了一筷子鱼，慢悠悠地嚼着，目光落在窗外河面上。
蝶则用筷子尖戳着一块糖醋排骨，随即把那块肉夹到了张昭碗里。
“你多吃点，这几天在基地看你饭量都小了。”
张昭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排骨，又抬头看了看蝶和骇爪。
刚想说点什么，就被窗外河面上突然亮起的一丛烟花截住了话头。
红绿交织的焰火倒映在水中，将窗玻璃都染上了一层流动光色。
骇爪偏头看了一眼，
这些可不是阿萨拉爆炸的火箭，而是真正的故乡的烟花。
蝶也偏过头去，目光在烟花上停了一瞬。
烟花在夜空中持续了好一会才渐渐消散。
张昭坐在窗边，看着那两道身影心里那些一直压着的念头软了几分。
他没有把那份情绪说出来，只是夹了一块笋放到骇爪碗里，又给蝶添了半碗汤。
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东西。
夜晚的古镇安静了下来。
三人沿着河岸往回走，
骇爪忽然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河对岸那道正缓缓收桨的乌篷船。
她停了两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如果以后没有战争，找个这样的地方住，也挺好。”
蝶轻轻“嗯”了一声。
张昭站在她们身后半步的位置，河风从三人之间穿过。
他没有接话，但脚步自然地放慢了。
......
而此刻，万里之外的AZ3核心区地下储备库深处。
那些暗星燃料的指示灯正闪烁着。
那只鸽子，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罐体顶部的安全阀旁边。
它低着头，喙尖轻轻啄了一下金属表面，再抬头眼边的血管清晰可见！
显然它已经受到了不知名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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