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机便被秦湛抽走。
“聊天记录完整转发给赵刚。”
“你抢什么？”
“证据。”
秦湛指腹在屏幕上往下滑，语气平静得像在检查一份尸检报告，“私人感谢，加红门符号。两件事放在一起，目的不够单纯。”
“顾言是医院的医生，叶晴能恢复记忆，他也帮了忙。请我吃顿饭很正常。”
“正常人不会在邀请吃饭后，追加一个未公开的关键线索。”
林夭夭伸手去拿手机，秦湛抬高手臂，她只抓到了他袖口。
距离突然近了。
她的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秦湛垂眼看她，目光从她抓住自己的手指移到她脸上。
“放手。”
“手机还我。”
“转发完就还。”
“你这是侵犯隐私。”
“你要是愿意把红门线索留给陌生人私下聊，我可以现在就不管。”
林夭夭被他堵得耳根发热，偏偏不敢再说顾言只是普通同事。她松开手，咬牙道：“转发，我转发。”
秦湛这才把手机递回去。
完整聊天记录被转入协查群，赵刚很快回复：收到，先别单独赴约。
林夭夭盯着那六个字，“你看，赵队也没说顾言一定有问题。”
“他只是说暂时别去。”
“你为什么一副已经给他定罪的样子？”
秦湛收回手机，神色淡淡，“我没定罪。我只是不喜欢有人用模糊信息接近我的协查搭档。”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清楚。
林夭夭抬起眉，“你的协查搭档？”
“有问题？”
“没问题。”
她嘴上这么说，唇角却控制不住往上翘。
第二天下午，顾言亲自来到市局。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一只包装精致的甜点盒。年轻，干净，笑容也很温和。
“林小姐，这是医院附近新开的甜品店。叶晴的案子辛苦你了，算我的一点谢意。”
林夭夭刚要接，秦湛从旁边伸出手，先一步把盒子扣进物证袋。
顾言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法医，这是普通甜点。”
“现在只是待检物。”
秦湛封好袋口，递给赵刚，“送食品检测。检查包装、接触面和夹层。”
赵刚接过袋子，嘴角抽了一下，“甜点也要走物证程序？”
“有人要单独约她吃饭，又送来来源不明的食物，按食品安全流程处理。”
秦湛说得理所当然。
顾言的眉头微微皱起，“我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靠检测结果和解释证明。”
秦湛伸手，“你说的符纹草图呢？”
顾言沉默片刻，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道弯折纹路，中央像一只闭合的眼睛，边缘有三道断裂线。
林夭夭看见它的瞬间，胸口猛地一闷。
和旧符背面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秦湛接过草图，目光停在纸张右下角，“你在哪里见过？”
“旧病历附页。”
“哪一年的病历？”
“很多年前。”
“患者姓名？”
顾言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摩挲，“暂时无法调阅原件。”
秦湛抬眼，“病历属于谁？”
顾言没有立即回答。
林夭夭盯着他，“顾医生，你既然知道这和叶晴案有关，为什么不能说清楚？”
“那是一名无名女童的病历。”
“年龄？”
“六岁左右。”
秦湛的眼神骤然冷下来，“医院病历调阅有权限记录。谁批准你查看附页的？”
顾言脸上的温和终于出现裂痕，“我是在整理旧档案时偶然看到的。”
“偶然看到，记下符纹，再拿来找她？”
他指向林夭夭。
顾言没有接话。
赵刚将笔录本合上，“我们会走正规程序核查病历来源。顾医生，在调查结果出来前，请不要私下接触林夭夭，也不要转移、销毁任何相关资料。”
顾言看了林夭夭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像在确认什么。
秦湛侧身挡住他的视线，“看够了吗？”
空气顿时沉了下来。
林夭夭扯了扯他的袖子，“秦湛。”
“我说错了？”
“你这语气像在审嫌疑人。”
“他现在只是协查对象。”
顾言收起草图，转身前停了一下，“林小姐，我没有想害你。那张病历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孩子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符纹。”
林夭夭的脸色微变。
顾言继续道：“她被送来时，没有姓名，也没有家属。病历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红门已封，勿唤其名’。”
说完，他转身离开。
秦湛盯着他的背影，拿出手机，“赵刚，查顾言接触旧档案的权限记录，顺便申请调阅那份无名女童病历。”
林夭夭还看着桌上的草图。
“如果那个孩子是我呢？”
“先验证证据。”
“你一点都不惊讶？”
“我惊讶过了。”
她回头，“什么时候？”
“你看见草图后，脸色比刚才更白。”
林夭夭抿了抿唇，“你就不能让我自己消化一下？”
秦湛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可以。先把水喝了，再消化。”
这时，办公室门口突然冲进来一名社区工作人员。
对方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一串钥匙，额角全是汗。
“赵队，出事了！”
赵刚抬头，“慢点说。”
“我们辖区有个独居女住户，叫唐月，已经连续七天没露面。家里电话打不通，敲门也没人应。可她家门口每天都会准时出现一袋新鲜垃圾。”
林夭夭放下水杯。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物业说，垃圾袋是从屋里推出来的。还有……那袋垃圾上贴着一张红色门禁贴，今天被雨水泡皱了。”
秦湛已经拿起外套。
“地址。”
工作人员报出小区名称。
林夭夭看向他，“红色门禁贴？”
秦湛扣上袖口，声音冷下来，“先去看看，这个唐月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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