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达拔腿冲向仓库侧门！
赵刚早有防备，抬臂封住出口。周达撞上他肩膀，又旋身抓向桌上的存储卡证物袋。
“那是我的东西！”
“陆鸣藏的卡，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赵刚扣住他的手腕，将人重重按在桌边。木桌被撞得一震，灰尘扑上周达扭曲的脸。
“放开我！卡里是剧场内部资料，我有权收回！”
“你有权藏证物？”
冰凉手铐锁住腕骨，金属声压下了他的挣扎。
周达喘得胸口剧烈起伏，“我只是从陆鸣柜子里拿回偷拍视频。手套不是我的，那点皮屑谁都能弄上去！”
秦湛看了一眼证物袋，“先读取。”
技术人员将存储卡接入隔离设备。
文件夹里有大量照片和短视频，内容几乎覆盖整座剧场。老化吊绳、失灵的升降台感应器、违规堆放的易燃布景，全被陆鸣按时间分类保存。
杜兰闭上眼，镜片后的睫毛颤得厉害。
沈川那段调整安全绳的视频也在。
画面中，他避开机械师，擅自松开限位扣。随后演员从高台摔落，周达赶到现场，第一句话却是让所有人别乱说。
沈川靠着墙滑坐下去，戏服摩擦地面发出沙哑轻响。
“完了……”
没人理会他。
技术人员继续检查，在一个没有标注的文件夹里发现了昨日下午的视频。
画面角度很低，镜头不断晃动。
陆鸣戴着鸭舌帽，走进道具间。他先观察四周，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摄像机，塞进兵器架顶端的装饰兽头里。
他调整镜头，对准了长剑柜和后方操作台。
“卡里为什么会有这段？”赵刚问。
“微型摄像机有本地管理功能。”技术人员拖动进度条，“陆鸣应该用手机测试镜头时，同步保存了一份预览。”
后续文件却到此为止。
没有人拆剑，也没有完整行凶画面。
周达扯着嘴角冷笑，“看见没有？卡里只有偷拍！你们凭什么说我改了剑？”
林夭夭望向画面里的装饰兽头，“摄像机呢？”
搜查人员很快从道具架上取下微型设备。
内置存储已经被格式化，机身也遭到擦拭。周达办公桌夹层里恰好放着同型号管理器，登录记录显示，设备今早连接过一次。
“格式化就是为了删视频？”赵刚把管理器推到周达面前。
“陆鸣非法偷拍，我删除有什么问题？”
周达额头贴着桌面，声音却重新稳了下来。
“道具间是内部工作区域，涉及演员隐私。我作为导演，发现偷拍设备后当然要处理！”
“你昨晚拿走存储卡，今早删除摄像机内容，却一直对警方隐瞒。”赵刚冷冷看着他，“周达，你觉得这套说辞能站多久？”
技术人员忽然抬头，“这款摄像机支持云端缓存。”
周达脸上的冷笑僵住。
“陆鸣绑定过私人账户。只要设备连接剧场无线网络，视频会按片段上传。即使本地删除，服务器也可能保留未完成同步的临时文件。”
“恢复需要多久？”秦湛问。
“缓存还在，马上！”
键盘敲击声密集响起。
进度条一点点向前爬。仓库没有开暖气，周达额角却滚下大颗汗珠，沿鼻梁滴在桌面上。
他忽然挣动手腕，“我要找律师！你们无权查看私人账户！”
赵刚按住他的肩，“账户属于死者，数据涉及命案。恢复手续齐全，你急什么？”
第一段缓存弹了出来。
时间显示为昨晚八点二十九分。
画面中的道具间空无一人。几秒后，仓门缓慢打开，杜兰侧身进来。她翻过旧盔甲，又检查两个木盒，不到十分钟便匆匆离开。
第二段里，沈川推门进入。他在特效箱和布景柜间翻找，听见脚步后躲到架后。等走廊恢复安静，他迅速离开。
两人的说法都得到印证。
第三段开始时，画面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一道戴帽子、口罩的身影进入镜头。
那人穿着剧场常见的黑色工作服，先取出一双沾着假血的特效手套，随后打开长剑柜，准确抽出三号剑。
没有寻找。
没有犹豫。
他知道要拿哪一把！
那人将长剑放上操作台，熟练割开剑柄皮革。螺丝逐一退出，回位弹簧被抽了出来，丢进随身塑料袋。
接着，他把剑刃推到底，用金属卡片锁死导轨。
透明粘合剂沿剑柄接缝缓慢挤出，沾上手套虎口。
仓库里只剩压抑的呼吸声。
周达的嘴唇开始发抖，“脸都没拍到，这不能证明是我！”
技术人员将画面放大。
那人俯身试剑时，口罩侧面闪过一道银光。耳后别着周达惯用的金属笔，笔帽上刻着剧场标志。
更清楚的证据出现在他摘手套时。
口罩被手背带下一截。
周达的脸完整暴露在镜头里。
“这是伪造的！”他猛地撞向桌沿，“陆鸣会剪视频，他故意陷害我！”
赵刚把画面定格，“他怎么知道你会去改剑？又怎么提前伪造一段连皮屑、粘合剂和动作细节都对得上的视频？！”
周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再也说不出话。
缓存还有后续。
改完长剑后，周达听见仓外动静，拿着手套离开镜头。几分钟后，他从低处重新钻出，肩背沾满仓库防潮粉。
他将长剑放回柜内，随后拿出一卷白色站位胶带。
第二天下午，摄像机又拍到周达把胶带交给陈宇。
那张贴纸背面，已经提前留下陈宇搬运布景时的指纹。
“你先让陈宇摸过胶带，再模仿许洁的声音叫他改站位。”赵刚攥紧拳头，“事后就算警方查出指纹，也只会认定是陈宇动了手脚！”
周达靠在椅背上，脸皮灰败。
“我没想杀他。”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
“陆鸣抓着那些照片不放，要三十万赔偿，还说要把沈川的事、剧场设备问题全曝光。我只是想让他受点伤，让他知道继续闹下去没有好处。”
林夭夭看着他，“你拆掉了回缩弹簧。”
“那把剑没有开刃！”
周达猛地抬头，眼白爬满血丝。
“我算过角度，只会刺进去一点！陆鸣受伤后就不能继续闹，剧场再给他一笔钱，这件事就结束了！”
秦湛将尸检测量图投上屏幕。
“剑刃有效长度四十八厘米，前端宽度两点六厘米。你锁死导轨后，它承受九十公斤冲击仍不会回缩。”
红色模拟线穿过人体胸腔，直抵心脏。
“陆鸣胸壁穿刺深度十二点四厘米，左心室破裂。以方旭的刺击速度，加上安全绳牵引力，剑刃进入胸腔的动能远超致命标准。”
“我不知道绳子会把他拉过去！”
“你知道。”
秦湛点开最后几段缓存。
画面中，周达独自在舞台上反复试位。他把与陆鸣等高的假人绑上安全绳，一次次移动白色标记。
第一次，木剑擦过假人左臂。
第二次，击中肋缘。
第三次，他把胶带往前挪了二十厘米。
木剑准确扎进左侧第四肋间。
周达站在假人面前，还用卷尺测量了刺入深度。
秦湛关掉视频。
“你知道剑会刺进哪里，也知道多深足以致命。”
“你改动持剑人，是为转移调查方向。移动站位，确保剑尖对准心脏。安全绳让陆鸣无法躲避，陈宇则负责留下指纹。”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刀背，一寸寸压上周达的喉咙。
“这不是教训，是谋杀。”
周达的胸口忽然停止起伏。
下一秒，他猛地抬脚踹翻桌子！
显示器砸向地面，仓库灯光同时熄灭。刺耳警报从剧场方向炸响，黑暗中传来周达疯狂的吼声。
“那就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舞台总闸被拉下。
正对观众席的旋转布景机关轰然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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