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你，你是清风观的观主吗？”
刘万森刚走到苏韵身后，其身边的女孩声音瞬间拔高。
她原本正举着手机和同伴聊天，看到刘万森后，激动地手机都险些脱手。
“观主，我终于见到你了！”
“视频里已经够好看了，真人怎么还能更夸张啊？”
“我去过好几家道观，怎么就没有遇到像你和那位道士姐姐这么好看的道长？”
女孩一口气说完，脸颊涨得通红，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偶像一般。
刘万森温和点头，“不错贫道正是清风观观主。”
这一刻，刘万森都不清楚自己早已成为了网红。
清晖山上信号时有时无，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根本没有刷抖音的习惯。
“啊啊啊！”女孩原地蹦了两下，“我就说嘛，普天之下真正有神颜的，除了观主还能是谁？”
苏韵听到这话，脚步略微一顿。
女孩继续道，“姐姐，网上好多视频都有你，你们两个平时是不是经常一起下山？”
“嗯。”苏韵轻轻点头，“有事便一起下山。”
女孩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就知道，我们学校里好多人都看过你们的视频，最近还在商量什么时候组团去清风观玩呢。”
“你们会接待吗？”
“只要来了，便是清风观的香客。”苏韵微笑道，“清风观不会怠慢任何人哦~”
“听见没有，观主说会接待！”
女孩猛地转回手机，对着屏幕里的同伴喊道。
“我现在就在羊镇，已经见到观主和道士姐姐了！”
“他们真人比视频里好看太多，真的不是滤镜！”
“你们快点过来，晚了可就看不到了！”
紧接着，手机那边顿时传来一阵尖叫和催促。
女孩笑得合不拢嘴，随即把镜头转向旁边。
“来来来，再给你们看个更厉害的！”
镜头晃动几下，花豹妈妈庞大的身躯占满了画面。
它嘴里还叼着半截鱼尾巴，其淡金色兽瞳朝手机瞥了一眼，继续慢悠悠咀嚼。
这群两脚兽老爱玩那小盒子，真不知道有啥好玩的~
“看见没有，这就是清风观的花豹妈妈！”
“比网上拍出来的还大吧？”
“它还救过人呢，特别聪明，能听懂观说话！”
女孩捧着手机不肯放下，围着花豹妈妈不断拍照，恨不得把每一根豹毛都拍清楚。
苏韵站在旁边，听着她们热闹的讨论，脸上多了一点笑意。
远处的舞台上，锣鼓声忽然拔高。
“锵锵锵！”
瞬间，台下爆发出一片喝彩。
“好！”
“唱得漂亮！”
“再来一个！”
羊镇灯会已经进入最热闹的时候，舞台周围挤满了看戏的人。
苏韵下意识转过头，眼底金辉浮动。
忽然，她黛眉紧蹙。
再其天眼注视下，舞台上的几个戏子头顶都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那黑气像浸透了污水的浓烟，边缘还缠着一条条血红细线，密密麻麻地钻进每个人的命宫。
这种气运，是血光之灾，而且不止一个人！
几个戏子头顶的黑气轻重不同，但都是死气沉沉，命火摇曳。
苏韵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人，全都要死！
从命数显露的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已经很近，甚至就在今晚。
戏曲才刚开始，台下观众还沉浸在喝彩之中，台上的人也唱得卖力，谁能想到一场热闹戏曲背后，竟然藏着全员死劫？
“万森，怎么会这样？”
“他们才刚登台，怎么会同时沾上这么重的血光？”
苏韵聚声成线，秋水般的眸子看向刘万森。
“别急。”
“你再看看舞台后面。”
刘万森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常人不可闻。
苏韵闻言，视线穿过舞台帷幕。
刹那间，其脸色再变。
舞台后方的夜空中，竟悬着一具巨大骷髅！
那骷髅呈灰白色，足有数丈高，其空洞的眼窝与张开的嘴巴皆被黑色铁链锁住。
骷髅不断挣扎，庞大的骨架随之晃动，黑色铁链发出低沉绷响。
“咔”的一声，一条裂纹自铁链表面缓缓蔓延。
紧接着，第二条裂纹紧随其后。
每一次挣扎，封锁骷髅的铁链便会多出几道裂痕，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挣断。
苏韵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那具骷髅没有实体，却比她见过的任何邪祟都更加压迫。
灰色死气铺满舞台后方，骷髅空洞的眼窝里隐约燃着两点猩红。
苏韵回眸看向刘万森，“这是什么东西？”
“过去看看便知道了。”
刘万森没有立即出手。
在系统视野中，台上那些戏子的信息已经逐一浮现。
他们手上沾着人命，但却还没有到杀人如麻的程度。
真正让刘万森戒备的，是这些人的心性。
他们就是一群畜生，为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这种人比单纯的恶徒更加危险。
他们会在刀落下之前微笑，会在害死别人以后继续数钱，也会为了保住自己的财路，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捅刀。
台上这些人，恰恰有着相同的身份，戏班子。
并且，这个戏班子并不属于羊镇。
这个班子是镇上为了灯会撑场面，特意从外地请来的。
刘万森的神识穿过舞台，扫向后台那只木柜。
那柜子表面贴满了褪色符纸，符纸边缘发黑，像被阴火反复灼烧过。
柜中邪气翻涌，正与空中那具灰色骷髅遥相呼应。
一时间，许多零碎信息随系统反馈汇入识海。
这个戏班子原本已经快要散伙。
半年前，班主走投无路，从南猴子国请回来一名大师。
那人自称精通降头与祭祀之术，替戏班子在后台立坛，又将一个邪物封入木柜之中。
大师告诉班主，那是坛中神，只要定期献上血食便能替整个戏班改运。
第一次祭祀以后，戏班子的生意果然慢慢好了起来。
原本无人问津的戏台，开始有人邀请。
原本连饭都吃不饱的戏子，接到一场又一场演出。
班主赚到钱以后，立刻将祭祀当成了发财捷径。
起初，他们一个月只祭祀一次。
后来，演出越来越多，名气越来越大，班主的胃口也跟着膨胀。
从最开始的一个月一次变成半个月一次，又从半个月一次变成一周一次。
直到最近，几乎每天都要献上血食，那些失踪的流浪汉与孤寡老人便成了他们抓来的祭品。
戏班子专挑无人问津的人下手。
今天可以是醉倒在桥洞里的流浪汉，明天可以是独自居住的外地人，偶尔也有在街边打零工的可怜人。
人被带进后台以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他们的尸体与血肉全被送进木柜，成为坛中神的口粮。
各地人口失踪案频发，官方调查过几次，却因线索缺失无法找到失踪者的下落，最后只能当成普通失踪案。
因此，戏班子越发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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