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有顾清颜和秦嬷嬷在老夫人身边,两人都吓坏了。
顾清颜上前扶起老夫人,“祖母您怎么了?”
她惊慌失措,语调带着颤音。
秦嬷嬷会一点简单的医术,心里虽然一沉。但还是镇定上前,手探到老夫人的手腕上。
片刻后说道,“老夫人像是中毒了。”
她话音落下,两人齐齐看向桌上的药碗。
秦嬷嬷说道,“我这就吩咐人喊大夫过来,两位老爷也要请过来。”
这样的大事,得有人过来主事才行。
顾清颜伸手拉住秦嬷嬷,说道,“先别惊动人,嬷嬷先差人悄悄出府。去辽王府请三小姐和年哥儿过来,再去刘家,请刘院正过来。”
秦嬷嬷不解地看着顾清颜,“大小姐是怀疑……”
“没有时间解释了,嬷嬷相信我,我是最希望祖母好的。”
秦嬷嬷点点头,“老奴这就出去找人报信了。”
顾清颜又走到宴息室门口,吩咐守在门口的紫黛,“你回倚翠阁,把我抽屉里那粒解毒丸拿过来,别惊动人。”
又吩咐门口守着的两个小丫鬟,“祖母用过药要休息一会,你们去传话,今儿早上的请安都免了,谁也不必过来。”
她交代完这些,秦嬷嬷也回来了,两人重新回到宴息室。
此时老夫人躺在临窗的大炕上,整个人昏迷的状态。
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灰白。
秦嬷嬷一脸忧色,“咱们这么做,会不会耽误老夫人救治?”
顾清颜摇摇头说道,“嬷嬷请想,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投毒的人,一定是府里的人。现在府里有人要祖母死,这个时候我们闹得人尽皆知,恐怕还会耽搁救治祖母。”
现在顾家的这些人,顾清颜一个都不信,她只盼着顾清昭和年哥儿能早点过来。
不多时,紫黛拿了解毒丸回来。
顾清颜接过,直接给老夫人塞进了嘴里。
这是顾清昭上次回府拿给她的,说是年哥儿制的,能解些普通的毒。她想,就算不能解祖母中的毒,应该也能拖延一阵子。
解毒丸服下后,隔了一会,秦嬷嬷又重新给老夫人诊了脉。
“虽然没有苏醒的迹象,但脉象也没有更差,这药还是起了效果的。”秦嬷嬷说道。
顾清颜闻言放心了不少,坐在炕边,握着老夫人的手。
“祖母,您还没看见我出嫁呢。等年哥儿和刘院正来了,就好了。您可别放弃,一定要坚持住。”
顾清颜一边嘀咕,一边控制不住的哭。
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滴到老夫人的手背上。
顾清颜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她觉得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可一看铜壶滴漏,还不到一刻钟。
秦嬷嬷也是一脸凝重,一会看看老夫人,一会又看看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的贴身丫鬟腊梅在外面敲门。
秦嬷嬷走到门口,打开门问道,“怎么了?”
腊梅回道,“大爷和大少爷还有二小姐来了,要给老夫人请安。”
秦嬷嬷此时心焦,所以语气也有些不耐。
“不是交代了吗?老夫人在休息,今天早上不用请安。”
腊梅为难地说道,“奴婢也是这么说的,但二小姐说,不放心老夫人,一定要亲眼来瞧瞧才行。”
坐在炕边的顾清颜脸色一沉,平日怎么没见顾清澜这么孝顺?
今日谁闹着吵着来看祖母,谁的嫌疑就最大。
顾清颜起身走到门口,对腊梅说道。
“就说祖母已经都睡下了,谁也不许过来打扰。”
话音刚落,顾元柏就已经带着顾清澜和顾延松从厅堂走了过来。
顾清澜看见顾清颜在门口,便说道。
“祖母是不是身子又不好了?我有些不放心,想要看一眼。”
顾清颜堵着门口的位置说道,“祖母在睡着,不方便看。你们若是不放心,过两个时辰再过来,也许祖母就醒了。”
顾清澜却想越过顾清颜看向屋内,但门口被顾清颜整个挡住,她什么都看不见。
“这几日祖母在服药,我留在这伺候祖母。都是一样的孙女,也不能总让大姐姐受累。”
说着,顾清澜就要往里面闯。
顾清颜皱眉,伸手拦住她,低声呵斥道,“你要干什么?祖母还在休息,你这样硬闯,吓着祖母怎么办?”
顾清澜眼睛一转,伸手就把顾清颜推到一边,直接走了进去。
进门看见宴息室炕上躺着的祖母,顾清澜扬声道,“祖母这是怎么了?这瞧着不像正常睡着的样子。”
“父亲快进来看看,我瞧着祖母像是中毒了。”
她这话一出口,顾元柏和顾延松也都闯了进去。
顾元柏轻轻推了推老夫人,小声道,“母亲,您感觉怎么样?”
话音刚落,老夫人直接吐出一口白沫。但眼睛紧闭,人还昏迷着。
顾元柏脸色大变,转头看向顾清颜,“这是怎么了?这就是你说的,你祖母在睡觉?”
顾清颜顾不得回话,拿出帕子轻轻给老夫人擦拭唇角。
又收拾了枕上的污渍,吩咐秦嬷嬷换新的枕头过来。
顾清澜在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父亲,这些日子都是大姐姐贴身照顾祖母。祖母已经这样了,她还阻止咱们进来,到底存的什么心?”
顾元柏也觉得这里面有蹊跷。按理说,老夫人忽然这样,顾清颜该去喊人才是。
便沉声问顾清颜,“你怎么回事?你祖母这样到底是病重还是中毒?喊大夫了吗?为什么没去请我和你二叔?”
顾延松在一边帮腔说道,“还能为什么,我看就是她害的祖母,所以才不让咱们进来。”
“她就是个白眼狼!我娘养她这么大,她不知感恩害死我娘。现在祖母对她这么好,她又想害死祖母。这种喂不熟的白眼狼,就该乱棍打死。爹,我看不如让人把她关起来,咱们先请大夫给祖母瞧病。若是祖母有个三长两短,她就给祖母陪葬。”
顾延松眼神阴沉的可怕,说出的话也咬牙切齿,带着浓浓的恨意。
他恨极了顾清颜,如果不是顾清颜,他娘也不会就这么去了。
在他心里,他和顾清颜之间,就是杀母之仇。
顾清颜当然知道大房所有人都恨她。
但察觉到顾延松的眼神,她还是觉得可笑。
他们不过是觉得她是个软柿子,好揉搓罢了。
说起来,陈月容的死,是陈家下的令。可前几日陈昂来,他们可是都笑脸相迎,没有一点怨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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