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至廷站在一旁，没应声。
章程还想继续再说几句场面话，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烦躁，直接抬手挂断电话。
然后将手机塞回兜里，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继续对着林青棠客套寒暄。
没等章程多说两句，林青棠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屏幕来电显示：高佳。
林青棠抬手接起。
电话那头，高佳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熟络：“青棠，听说你们去Z市出差了？最近怎么样呀？身体还好吗？工作还顺利吧？”
听着她刻意拉近关系的寒暄，林青棠不怎么好：“高经理，我们好像还没有熟络到可以随口寒暄近况的程度吧？”
电话那头的高佳瞬间陷入尴尬，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小心翼翼，连忙解释道：“青棠，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我是真心关心你。”
“我自己有姐姐，亲姐姐，”林青棠语气平静，冷声说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完电话，林青棠抬眸看向面前脸色微僵的章程，直接下逐客令：“你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陪着。说不定还有人一直在找你，别耽误你的事。”
章程心头一震，瞬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刚刚分明猜到了自己刚才挂断的是高佳的电话。
他脸上的客套笑意彻底挂不住了，尴尬至极：“那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养病，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狼狈转身，快步退出病房，随手带上房门。
刚走出病房走廊，手机再次疯狂震动，依旧是高佳的来电。
章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满脸烦躁不耐，“又打电话干什么？没完没了了是吗？”
电话那头的高佳声音哽咽，满是无助：“章程，我一个人在月子中心带孩子，没人帮我、没人管我，之前的工作岗位也被别人顶替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我就想找你说说话……”
可章程没有半分心疼，反而愈发不耐烦：“你有什么好难受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妈那时候都没有月子中心呢，不也照样一个人把我好好带大了？就你最矫情。我还有事忙，挂了。”
说完，他不等高佳哭诉辩解，直接狠狠挂断电话。
想了想，直接拉黑了电话号码。
可没坚持两秒钟，手机再次嗡嗡震动起来。
高佳不肯罢休，换了微信语音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色阴沉难看，不耐地划开接听键，压着极低的嗓音斥责：“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我在外面有事，让你别一直打电话，听不懂是吗？”
电话那头的高佳，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难受！”高佳哭着说道，“章程，我在月子中心整整一个月，每天睁眼就是孩子。以前我还有工作，有底气，现在岗位也被顶替了，我一无所有，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不找你我找谁？”
她的哭声细碎又卑微，带着产后的脆弱与无助，听得人心头发闷。
可章程只觉得心烦意乱，“说了是你自己矫情，别人坐月子都好好的，就你事多。月子中心里吃住有人管，孩子有人帮着照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矫情？”高佳像是被狠狠刺痛，哭声陡然拔高，“我明明是为了你放弃了一切！我放弃事业生了这个孩子，现在又被困在月子中心寸步难行，现在在你眼里就成了矫情是吗？”
章程懒得跟她争辩，“我没时间跟你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这边还有一堆工作和应酬，没空天天哄你。”
他越是敷衍冷漠，高佳心里越是慌乱不安。
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彻底爆发，她颤抖着声音，带着最无力的质疑：“章程，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遵守我们当时的约定了？”
章程闻言，眼神骤然一冷，沉默不语。
高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声音抖得更厉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娶我了？之前我们说好的，只要弄到林丹慈的财产就跟她分手跟我结婚，全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的几秒，成了压垮高佳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说话啊！”高佳崩溃哽咽，“你要是不想娶我，你直接说，别这样耗着我！”
章程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如果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所以，你就是后悔了，对不对？！”
“高佳，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好好带孩子，别整天胡思乱想。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你不准挂！”高佳急忙出声挽留，声音卑微到尘埃里，“章程，我不求你天天陪着我，我只求你给我一句准话，你到底会不会娶我？你给我一个明确答案，我以后再也不闹了！”
“你想要什么答案？我说了你又不信，”他语气冰冷刺骨，“你要是一直抱着这种消极猜忌的心态，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听她半句哭诉，再次挂断。
然后顺手点开设置，直接将高佳的微信也拉黑了。
医院门口熙熙攘攘，章程脸上最后一丝不耐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崩溃的争吵，于他而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不禁冷笑了一声。
答案？
孩子都生了，她还想要什么答案？
反正孩子也是塞不回去了。
更何况，只是一个赔钱货而已。
怪只怪她的肚子不争气，而林丹慈的肚子又太争气。
之前他妈找村里有经验的老人看了照片，说林丹慈肚子尖尖的，怀的肯定是儿子。
只要哄着林丹慈足月，把孩子生下来，那他这一辈子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是儿子的生父，就凭这一层关系，林丹慈还能真的狠下心不让孩子见自己的亲生父亲？
至于林青棠……
她是个蠢的。
都嫁给霍总了，怎么还跟一个保镖打得火热呢？
女人，果然都是愚蠢的。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角，恢复了平日里体面温和的模样，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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