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齐永江没有再犹豫，迅速下刀。
他敢说这一刀是他这辈子下的最奔放的一次，没有之一。
那种毫无顾忌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玩过英雄联盟的都知道，自信是召唤师第七件装备。
对于医生而言，同样如此。
齐永江这一刻自信心彻底爆棚了。
正常情况下，光是开腹，特别是这种三进宫的开腹至少需要10分钟以上。
这一次齐永江仅仅用了不到5分钟就已完成。
虽然早有预料，但看着腹腔里已经粘连成一团巨大肉球一样的脏器组织，齐永江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啪！”
“杵着干嘛？都正高了还跟个实习生似的。”
“你这正高职称怕不是在二仙桥下买的吧？”
“价格合适的话，回头记得帮我也买一个。”
就在齐永江愣神之际，陆恒的持针钳毫无预兆地落下。
齐永江顿时一个激灵。
我擦嘞！
传闻果然不假，这家伙会魔法！
之前他们私下调侃张亮亮等人让人敲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张亮亮就是用这个说辞来解释的。
当时他们都以为是在扯淡，现在看来，张亮亮等人的描述还是太过保守了。
他此刻整个人脑子瞬间通透，思路变得无比清晰。
就像炎热的三伏天，往裤裆里塞了根冰棍儿，那股透心凉，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啪！”
陆恒的持针钳再次落下。
“还杵着呢！换条蛆都做完了！”
“先游离粘连，把肠管捋直咯！从远端开始，注意避开回盲部和升结肠区域。”
这一次齐永江没再耽搁，立刻动了起来。
动作比起之前又麻利了几分，显得有些大开大合。
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试探。
有脑子灵光了的原因。
也有胆子大了的原因。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后者。
观摩室里。
张文涛和朱志勇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相同的信息。
是的，他们也想被敲打。
那种大脑通透的感觉，是会让人上瘾的。
没看之前陆大院长离开手术室后，张亮亮脸上写满的幽怨吗？
谁让你整了个大活儿，大到连上手的机会都没有呢？
该！
观摩室里，其余人则是表情不一。
不知内情的人除了惊叹之外，还有古怪。
没错，平时不苟言笑的齐永江，齐教授，让人当孙子一样敲。
这看起来就很抽象的好吗？
关键齐永江还一点脾气都没有。
还有一点，那就是陆大院长的嘴是真的损。
估计齐永江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说证是买来的……
手术室里啪啪声时不时的响起，同时还夹杂着陆恒的垃圾话。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齐永江的操作，相反他越战越勇，速度越来越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这台常规需要五小时以上才能完成的胰十二指肠切除术，还是如此复杂的情况下。
齐永江仅仅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便完成了。
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又好像是理所当然。
齐永江整个手术过程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
双手的操作几乎就没有停顿过。
什么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存在的。
直接猛猛干。
难听点叫狗仗人势，好听点叫背后有人儿。
怕个球，干就完了。
事实确实如此，整个手术过程中一共出现了2次大出血。
但都被陆恒第一时间用止血钳给夹住了。
甚至血都只是刚刚冒出头，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而陆恒在半个小时前便提前离开赶去下一台手术。
毕竟最难和最危险的部分已经完成，剩下的消化道重建虽然也很复杂，但这对于齐永江来说，已经能够游刃有余的搞定。
他时间有限，没必要浪费在既定事实的事情上。
第一住院楼，心外手术区。
华西心外大主任王祥忠和县二院心外副主任钱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对中年夫妻，正在和他们交谈着，应该是患者家属。
女人拉住王祥忠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王主任，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您能愿意出手，对小玲来说就是大恩大德。”
“小玲的情况我们也清楚，您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尽力就好，哪怕失败了，这也是她的命。”
“这孩子命苦，从小就被父母抛弃，是我们从福利院抱回来的。”
“这些年我们虽然照顾得尽心尽力，但这病太折磨人了，或许……走了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呵呵！解脱啥？活着不好吗？”
陆恒走到几人身前，笑着打趣道。
刚刚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换其他人，他或许不会搭腔，直接就进手术室了。
但眼前这对夫妇，他还是比较有好感的。
看穿着不像有钱人家，但愿意花大几十万给养女治病，还是这种九死一生的大手术，这份心意就很难得。
他还是很愿意宽慰对方几句的。
听到声音，王祥忠和钱明连忙回头。
“陆院，您到了。”王祥忠说。
陆恒点点头。
目光再次看向中年夫妻。
“二位放心吧！安安心心抱着手机看部电影，估计看完电影，手术也就结束了。”
说着在王祥忠手臂上拍了拍。
“王主任铁定还给你们一个活蹦乱跳的闺女。”
这话一出口，中年夫妻顿时愣住了。
王祥忠脸上的笑容一滞。
尼玛，这是把我老王往火上架啊！
我拿个锤子还，铁定这种话是医生能说的吗？
如果只是简单的心脏搭桥或者二尖瓣修复之类的就不说了。
关键这他妈是全胸腹主动脉血管置换啊喂！
还伴随有左心室发育不良，心肌纤维化、大面积陈旧心梗这些问题。
你前天晚上要是不发话，这病人我压根儿都不敢收。
他娘的，我寻思着我也没得罪过你啊！
想到这里，王祥忠都快哭出来了。
就没这么坑人的。
王祥忠刚要开口解释，就被陆恒一把搂住肩膀往手术区拽。
“行了，时间紧迫，就别墨迹了，开台吧！”
手术区大门关闭。
钱明一脸古怪的把一个文件夹递给陆恒。
陆恒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把文件夹拍在王祥忠手上。
在第一负责人那一栏点了点。
“喏！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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