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李平坐在屋檐下看着在院子里打着军体拳的李政安,十一岁的少年出拳已经虎虎生威、气势如虹,那拳风呼呼响,这一刻他又梦回当初服兵役时打军体拳的样子。
弓步出拳、穿喉弹踢、马步横打、内拨下勾、交错侧踹、外格横勾、反击勾踢、转身别臂...
“阿爷?阿爷?我打完了。”
不知何时,李政安已经结束了练拳,正在一个劲地叫他。
李平回过神来,看着他大汗淋漓的样子,赶紧拿出手帕帮他擦汗,并催他回房换衣服,“赶紧擦擦,大冬天的练一身汗,一会要着凉,回房间换身衣服去。”
“阿爷,今天腊月二十六了,我爹娘还有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他们应该回来了吧?”李政安没有立即回房换衣服,而是追问自己父亲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吧,他们寄回的信中说这两天应该能回到。”李平也不知道儿子们什么时候回来,只能确定他们过年之前回来。
这几年家里的生意都陆续交给三个儿子们去打理,家里的地也不用自己种,都是雇人来种,每天就带带孙儿、监督工人做酸菜、酱菜和淀粉,一天清闲得很。
这些年赚的钱,他在县城以及府城分别买了庄子,庄子都交给李大河去管理,种的菜也都是用来做酸菜、酱菜,还有红薯、土豆等等,就是家里种什么,庄子里就种什么。
三鲜面馆已经开到府城,目前是李长江在管理;自己家的酸菜、酱菜、淀粉以及所有农产品都是李青溪在卖,开设的分店也已经开到府城,其他县城也有分店,总共就有五家店。
说直白一点就是,李大河主要接手产品的种植和制作;李青溪负责产品的销售、送货;李长江主要负责的是面馆经营活动,用李平的话来说,他也是家里的采购商。
这几年他是清闲,但儿子们就忙得起飞了,也很少在家里住。
为此儿媳妇们都在抱怨了,后面李平大手一挥,让她们都跟着儿子们出去,有条件就在当地买个宅子,这样也算是在外有个家了。
“你先去换衣服,一会着凉了你奶又念叨你了。”李平看他还不动,赶紧又催促一句。
“知道了。”李政安小跑回房换衣服。
临近过年,家里九个孩子如今都在家里,现在只剩儿子儿媳还没有回来。
院子里,瞬间寒风四起,李平只觉得刺骨的冷,天空都灰蒙蒙的,这大中午的一点太阳都没有。
“阿爷,天凉了,进屋烤烤火。”
十七岁的李月华出来想要扶着他,带他进堂屋烤火。
李平任由她搀扶着自己的手臂,嘴上却说道:“阿爷还没有老到需要人扶。”
堂屋里,姜桂枝带着几个孙女在做针线活,孙子们则在另一边下着象棋,看到李平进屋,一个个赶紧让位置出来让他坐。
“阿爷,坐这里。”
十岁的李晏明招着小胖手,一脸笑容,让李平去他那边坐。
李平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要说这么多孙子、孙女谁最粘他?当属这个小胖子。
会走路后的李晏明就是李平的小跟班,去哪里都要跟着,还经常缠着他一起睡,可以说是李平一手把他带大的。
李平看李晏清他们在下棋,于是问他,“哥哥们都在下棋,你怎么不玩?”
“下棋有什么好玩的,无聊得很。”李晏明圆圆的脸蛋被炭火烤得红红的,此时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火盆。
李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好家伙,火盆里都是烤红薯、烤土豆,这真的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货。
“别吃太多,晚上该吃不下饭了。”
“不会的。”李晏明的眼睛都没有离开火盆。
边上的李月如嗤笑道:“阿爷,你就别担心他了,就算给他一头猪,他都能吃得下。”
“噗嗤...”
众人笑起来,被嘲笑的李晏明却也不恼 ,调皮道:“我娘说了,能吃是福,我就要吃,略略略...”
李平也是拿他没办法,以后得给他调整一下饮食结构才行,再胖下去怕是要影响健康。
那边李晏清他们已经下完了整盘棋,而且已经下完了不再继续,一个个都围过来烤火。
十三岁的李晏清如今也是个青春少年郎,一身学子袍,身姿挺拔,眉目有些许他爹的影子,但他又比他父亲好看,唇红齿白的,看着都让人喜欢。
看着已经长大的李晏清,李平眼里都是喜爱,“晏清,过完年是不是要下场考试了?”
“是的,我在家里待到十五就要回私塾,夫子说再给我们讲一下往年的县试、府试、院试的考卷,二月初五开始考县试。”李晏清面朝向他,说了自己的行程。
“那到时候阿爷送你过去。”孙子要考秀才了,那必须要去送。
“阿爷,我们也去考的,你是不是忘了?”李政然和李晏之不满地插话进来,阿爷怎么能只问大哥。
李平看向他们,笑道:“没忘,是阿爷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们而已。”
李正然和李政安是大房的双生子,今年十一岁,一个喜欢读书、一个喜欢舞刀弄棒;李晏之是三房的孩子,今年九岁,和李月棠是龙凤胎。
一个十一岁、一个才九岁,就他们那点学识大概率是去陪跑的,这秀才可没那么容易考。
可这两个小家伙听说大哥李晏清要下场考试,他们也缠着夫子给他们报名,夫子也是被他们缠怕了,直接给他们都报了名,这下三兄弟一起去考。
对面在缝制衣服的姜桂枝忍不住打趣道:“你们两个瓜娃子就是去添乱的,哪有你们这么小的考生。”
“阿奶,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喽?”
李政然很是不服气,站起来就嚷嚷,很快就吃了李晏清的一记打。
“诶呦!”
“对阿奶客气点!”李晏清说完还不忘斜睨他一眼。
李政然立即蔫巴下来。
李平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顶,“你们阿奶没有看不起你们,你们想去试试,那咱们就尽力去试试,只要你们大胆尝试,阿爷都支持你们。”
才那么点大的孩子,就算考不上也正常,能吸取经验也是好的。
“就是,阿奶我可没有看不起你们,只是担心你们要是考不上会难过。”姜桂枝现在什么都看淡,只希望儿孙都能平平安安的。
要是这两个孩子因为考试失利而受挫,那不是得不偿失吗?那还不如不去考,过几年再去也不迟。
李政然和李晏之相视一笑,分别说道:
“放心吧,我们只是去试试,就当玩了,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
“就是,我们下次再考就行,科举嘛,不就是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吗?”
听他们这样说,李平和姜桂枝放心不少,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支持就好。
“要我说那科举有什么好考的,还不如和我一样,以后做个行侠仗义的侠客!”
换好衣服的李政安进入堂屋刚好听到他们讨论的话题,于是立即摆出几个威风凛凛的动作,却换来众人的嘲笑。
“还侠客呢?你连我都打不过。”李月如嘲笑道。
“就是,天天做着那不切实际的美梦,爹娘让你继续读书你不读,回来就知道舞枪弄棒,啥也不是。”李政然也忍不住吐槽自己这个同胞哥哥。
“你们懂什么?我这不是天天练武吗?又不是乱玩的,刚才没看到我在外面练武?”李政安没想到自己不止被姐姐嘲笑,连弟弟也嘲笑自己。
“阿爷,你看他们...”
气得他只能向李平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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