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莽不在家，林晚娘就是老大了。
在床上一直赖到了中午，直到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也不准备做饭了，就直接带着和阿玉去外面吃。
两人慢悠悠在街上闲逛，阿玉手里攥着仅有的十文私房零用，一路盯着沿街各色吃食挪不开眼，心里算盘打得透亮：他的零花钱太少了，不如让阿姐掏钱，毕竟阿姐的零花可比自己宽裕太多。
走着走着，阿玉猛地拽紧林晚娘的衣袖，双脚像钉在一处小摊前似的半点不肯挪动。
“阿姐，我想吃这个！”
林晚娘顺势抬眼望去，摊子上码着一圈圈金黄酥脆的环形面食，面团油炸至蓬松，外头裹着一层薄薄的饴糖，晶莹发亮，看着和她记忆里现代的甜甜圈有七分相像。
看着阿玉是在是想吃，就顺口问摊主价钱，摊主笑着回话“三文钱一个。”
“你想要就买呗，你姐夫不是给你了零用钱吗？”
阿玉一听阿姐让用自己的钱买，立马就有些犹豫了。
他和林晚娘有同样的毛病，那就是花别人的钱没什么，一旦要动自己的钱那就跟割肉似的。
但又实在想尝尝，当即晃着林晚娘的胳膊撒娇“阿姐你给我买嘛，你的零用钱那么多，不差这几文！”
林晚娘也猜透了阿玉的小心思“行，那今天阿姐请客，买两个，咱们一人尝一个。”
刚付完钱，还没等迈开步子，另一个胡肆摊位上圆润小巧的点心又勾住了她的目光。
一颗颗圆滚滚的小烤团子，看着新奇的很。
摊主见他俩这么好奇，便主动开始介绍了起来，这是西域传过来的欢喜丸，面皮裹着核桃碎、葡萄干与蜜渍大枣各种干果烘烤而成，内里是满满的干果甜馅。
听着摊主的介绍，感觉很好吃的样子。在一听到价格，瞬间打了退堂鼓。
就这小东西，竟然要5文一个。不过看着小东西挺实诚的，限量也足就又买了两个。
顺带又称了一块6文钱的蜜奶糕。想着中午不必再开火，这些点心凑合着就能解决一餐。
二人拎着吃食准备归家，前方一堆人挤得水泄不通，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阿玉天生爱凑热闹，一头扎进人群打探，片刻后挤出来，眼睛亮晶晶地扯着林晚娘“阿姐！里头是卖猪肉的！好多人都在看。”
林晚娘听了心头瞬间一动。敦煌本地家家户户以羊肉为主，养猪的人家并不多。
听石莽说过，一般到大集的时候才有可能碰见卖猪肉的。
能碰上现杀现卖的鲜猪肉实属运气好，瞬间就想买点回去。
围观的人很多，林晚娘又不好意思吵吵嚷嚷，伸手推搡人群。
便一把拽住阿玉，让阿玉在前头开路，自己缩在阿玉身后，低着头，尽量避开旁人的胳膊，一点点蹭着往摊子跟前挪。
俩人好不容易挪到了前面，看见桌子上摆着不少猪肉应该是不止杀了一头。
大多数都是只买些便宜的边角碎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出油丰厚的猪板油、以及瘦肉偏多的前腿肉都还有不少。
林晚娘看得眼花缭乱的，也不知道该选哪一块了。
看见有几个穿戴较好的妇人，都是一口气买了一整块的猪板油，还要了好几斤的大肥肉。
林晚娘也终于出手，顾不上细细还价直接开口要货。
原本打算称两斤五花肉的，转念一想难得碰上，索性直接改口要了四斤。连带一整块厚实的猪板油也一并拿下，练成油定能吃很久。
最重要的是家里的胡麻油被她糟蹋了一大半，现在有了这猪油顶上，石莽应该不会收拾自己了。
等付钱的时候，林晚娘这才明白，为什么她能抢到这些肉了。实在是太贵了，根本就没人抢。
五花肉竟然要38文一斤，猪板油更是贵的离谱，竟然42一斤。就这几斤肉不光把石莽给的这个月的家用全给花完了，还搭上了自己的零用钱。。
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刚才卖肉的妇人临走前还让摊主搭了大骨头。
想离开，可又觉得不要实在是吃亏。看着壮硕的肉摊摊主，林晚娘怯生生的压低声音小声嗫嚅着，想讨要两根猪骨头回去炖汤。
摊主粗声大嗓的开口“小娘子你说响亮点，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我听不清！”
林晚娘看着摊主瞪着大眼，举着手中的剔骨刀吓得缩了缩脖子。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红着脸，厚着脸皮重复了一遍“掌柜的，能不能送我们两根大骨头？”
大汉看她一下子置办了不少肉，爽快点头“行，送你两根大筒骨。”
那摊主瞧着她衣着体面，出手阔绰，不像普通人家精打细算的妇人，估摸着家底也厚实，又起了推销的心思“小娘子，要不要顺带拿两只猪蹄？我给你算便宜些。”
林晚娘本是嫌猪蹄处理起来繁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摊主不肯放过生意，继续劝诱“我帮你把猪毛燎洗得干干净净，拿回去直接炖，省事得很！再给你便宜些。”
林晚娘一听不用自己费力收拾，还再给便宜当即改口“那我要了。”
林晚娘要的明明是两只，可那壮汉却递过来了四只。
“一共四只，八文一只，合计三十二文，小娘子付钱吧。”
林晚娘顿时慌了，小声辩解道“我、我只要两只……”
只见那摊主眉头狠狠一皱，满脸横肉往下一耷拉，嗓门陡然拔高“我全都给你收拾利索了！毛都燎干净了，难不成要我白忙活一场？”
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林晚娘往后缩了半步。
她从小到大长在深宅大院里，根本不太会吵架，更没跟市井屠户接触过。
心里明明不情愿，却半分反抗的法子都想不出来，只吓得手心冒冷汗。
慌忙摸出自己剩下的铜钱，数来数去，手上仅仅只有十三文，离三十二文还差一截。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转头看向一旁的阿玉。
阿玉攥着自己舍不得花的十文私房零花，一脸肉疼，却也畏惧眼前魁梧的屠户，只能不情不愿把自己全部积蓄拿了出来。
两人的钱凑在一处，堪堪把三十二文猪蹄钱补齐。
一番折腾下，石莽给的家用，和两人的零花钱被花的就剩下孤零零的一文铜钱了。
摊主瞧着林晚娘眼眶泛红，一副快要被逼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围观的人也渐渐望了过来。
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装出一副大度的姿态“罢了罢了，看你小娘子这般模样，送你三块猪血，算你捡着便宜了，赶紧拿上东西走。”
两人满心憋屈，却不敢再争辩半分。
人家毛也燎了，东西也递过来，再闹，怕惹得壮汉发怒。
只得默默接过四只猪蹄，连同那三块沉甸甸的猪血，一并放进竹背篓里。
方才上街时，姐弟二人说说笑笑，满心欢喜，如今背篓里满满当当装着猪板油、五花肉、猪蹄、猪血，还有那几样买来的点心，可两个人半点笑意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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