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院子里,阿玉蹲在石阶上,耳朵却灵得很。
屋里细微的动静、压低的呼吸声断断续续飘出来,他不用想也知道,里头又开始了。
阿玉鼓着小脸,心里暗自吐槽。
阿姐和姐夫真是半点不把他当人看!一点都不避讳他,大白天的也敢这般肆意亲昵。
他阿姐自小饱读诗书、恪守礼仪,十几年的规矩教养,全被姐夫给带偏、教坏了。
他各种替林晚娘找补,姐姐素来温顺柔弱,根本反抗不了强硬霸道的姐夫,定然是没规矩的姐夫太过乱来,次次都缠着阿姐,才把素来守礼的姐姐给带得这般不矜持。
错全都在姐夫身上!
若是石莽此刻能听见阿玉的心声,定然要哭笑不得地大喊冤枉:我是贪恋美色、自制力差我认,可我向来分得清昼夜!我就算再贪恋她,夜里如何胡闹都认,可白日里我向来还是能克制的!
每次白日里暧昧拉扯,都不是他主动的!全是林晚娘有意无意的主动凑过来撩拨他的。
这般绝色美人软着身子、红着脸怯生生讨好亲近,软糯又温顺。
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哪里能扛得住她这般无意又勾人的小动作?
换谁,谁也顶不住啊!
感受怀中人怯怯蜷缩的姿态,石莽胸中郁气尽数散尽,温热的手掌覆在她胸前,掌心带着粗粝的厚茧,不轻不重地贴住那一处柔软上。
待到察觉石莽的心情好转,林晚娘又鼓起几分微弱的胆量,还带着未褪尽的羞怯“郎君,那……往后家中依旧让我管家吗?每月还把银钱交于我打理好不好?”
石莽手上摩挲的动作骤然一顿,低头望着怀中人惴惴不安的模样,忽地低低笑出声来,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痞气“闹了半天,你费这般大的功夫来哄我,讨好我,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这句直白调侃,叫林晚娘脸上烧得滚烫,羞得无地自容,低着脑袋死死不肯抬起来。
石莽见状不由得开怀大笑,只觉得自家这位小娘子实在好笑,折腾了这么许久,心心念念的仅仅是家中这点银钱账目。
林晚娘被他取笑,又羞又恼,偏偏瞧着他此刻心情甚好,胆子也不由得大了几分。
不肯再继续埋着头躲避,小手猛地伸出去,轻轻的捏住他腰侧的软肉,微微用力拧了一把,仰起泛红的脸颊,带着一丝别扭的傲娇,追问道“你就说,愿意不愿意吧。”
石莽装作吃痛,“我看你是真的要骑到你男人头上了,竟然敢掐老子。”话虽这么说,但脸上笑意却半点没减。
他伸手扣住她作乱的小手,朗声应下“愿意,怎么会不愿意。你要是天天这样撩拨勾搭我,我的这些家底让你败坏完我都愿意。”
林晚娘听见满意的答复,心头的一块大石彻底落下,面上还挂着未散的娇羞,小嘴微微一撅“这还差不多。”
屋内气氛缱绻,二人正你侬我侬缠在一处,院门外忽然传来阿玉响亮的大嗓门,隔着门板清清楚楚的闯了进来“阿姐!慧茹姐姐她们过来探望你啦!”
这一声大喊如同惊雷,林晚娘浑身一僵,慌忙猛地从石莽怀中挣脱出来,慌忙往后退开几步,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慌得怦怦直跳。
她连忙抬手整理自身的衣衫,匆匆打理妥当之后,转眼瞥见石莽身上衣料皱皱巴巴,到处都是褶皱。
她又急步上前,伸出手飞快替他扯平衣襟,把歪斜的领口一一理正。
两人仓促收拾完毕,这才一前一后的走出卧房,来到院中。
慧茹同另外两人已经站在院子当中。
几道目光齐齐落在二人身上,都是成家过日子的妇人,人情世故样样通透。一眼便瞧见林晚娘双唇微微红肿,衣衫还残留着几分未曾抚平的凌乱,眉眼之间犹带着未褪去的氤氲羞态。
众人心里瞬间便明白了方才屋内是何等光景。
几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震惊,心中暗暗唏嘘。
万万没料到大白天的,这一对夫妻竟这般毫无顾忌。既惊叹二人的感情那般浓烈亲昵,私下相处这般热络;又暗自诧异往日看着柔弱守礼的林晚娘,竟也有这般大胆的时候。
心底更是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羡慕。她们家中人口繁杂,长辈、兄弟姊妹环绕左右,便是与自家夫君想稍稍亲近一些都要各种顾忌。
哪里能够像林晚娘这般,小院之中没有长辈管束,想如何温存便如何温存。
最后还是石莽先打破了沉默,简单的打了招呼后又安排好吃食。为了方便她们闲谈,索性带着阿玉转身出门去了。
院中只剩下几个女子,性子温婉的慧茹抿嘴浅浅一笑,话语说得含蓄委婉“晚娘,你们夫妻俩感情可真好。”
一句话说得林晚娘脸颊骤然发烫,慌忙低声辩解“没有的事,方才我们不过是在屋内商议家中琐事罢了。”
站在一旁,名叫楚玥的姑娘生性活泼爽利,素来心直口快,忍不住掩唇轻笑“会如只是说你们夫妻感情好,你着急解释什么呀?你也不必遮掩推脱,你看你的嘴唇,又红又肿,脖颈处………”
林晚娘闻言大惊,慌忙抬手遮掩。
几个人再也克制不住,低低的笑作一团。
“你们就爱拿我寻开心。”林晚娘又窘又羞,耳根红得通透,连忙转移话题,伸手示意桌上摆放好的吃食热情招呼“快尝尝柿子,这是新摘下来的,格外甘甜。”
众人依言拿起柿子咬上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纷纷点头赞叹“果真甜滋滋,刚摘下的鲜果滋味就是不一样。”
说笑过后,慧茹看着她脸上淡淡的浅痕,关切地开口“昨日就想来探望你,可惜你家中无人,今日得空便赶紧过来了。城外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身子没大碍吧?”
林晚娘轻轻摇摇头,语气软和“我没事了,昨日我们去摘柿子了,家里没人让你们白跑一趟啦。”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替她不平,“她们也太过蛮横无理了,不仅抢的东西,还仗着良籍的身份辱骂你。”
“往后你和阿玉别单独去滩头了,太不安全了。以后去哪里?咱们几人结伴同行,人多她们便不敢随意寻衅。”
林晚娘听着姐妹们真心的叮嘱,心头暖暖的,轻轻点头“我知道啦,我也没料到她们胆子那般大,无端找茬动手。不过你们放心,石莽已经替我讨回公道了,她们都登门道歉了,肯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几人听闻石莽替她撑腰出气,全都放下心来。
可笑意之余,眼底又悄悄掠过一抹难言的怅然。
春穗说得也没错,她们这人,皆是贱籍杂户,身份天生低寻常良民一等。
身在这世道,出身户籍便是钉在身上、脱不去的烙印,是几人心中最隐晦、最难堪的软肋。
旁人堂堂正正,行事坦荡、抬头做人,可她们自打落籍那日起,便注定要谨小慎微、处处低头。哪怕守礼安分、勤恳度日,也终究矮了旁人半截,走到何处都感觉挺不直腰杆。
这也是她们一贯低调隐忍、从不敢惹是非、遇事能让则让的根本缘由。
没有过硬的身份撑腰,便半点差错都不敢有,生怕一点风波,便被人揪住户籍拿身份说事。
慧茹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说到底,还是身份拘着人。若是寻常良户人家,她们根本不敢这么做,偏偏我们身份特殊,便只能事事忍让。”
几人轻声感慨,字字句句皆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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