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不早了，我等会就该走了。”
听见这话，林晚娘心里生出了一些怜惜。大把银钱尽数交到自己手上，他却又要奔赴风霜苦寒之地。她撑着床就要下床。
“你去哪？”石莽疑惑。
“我给你收拾路上吃的干粮。”
林晚娘走进厨房，转念想到阿玉平白的拿五十文零用，不能光睡觉也得出来劳作。
她跑回隔壁屋，费力把熟睡的阿玉摇醒。
阿玉揉着眼睛，满是不情愿“阿姐，天还黑着，叫我起来做什么？”
“你姐夫马上要走，我要给他备干粮。他还给了你的五十文零用钱。”
一听零用钱，阿玉睡意瞬间消散，麻利爬起来，跟着进厨房打下手。
厨下灯火摇曳，姐弟俩忙碌起来。这些天家里攒了不少鸡蛋，林晚娘调和杂粮面糊，拌上葱花鸡蛋，热锅摊成小小的死面薄饼，快熟时淋一层蛋液，煎得金黄喷香，这饼子做得很快，不一会便做了厚厚一沓。
又装了咸菜，舀了一小罐猪油，方便他到时候拌粟米饭食用。
林晚娘不擅长擀面条，可想到他要出远门了，还是决定给他做碗面条暖暖身子。
天边已经微微泛白，拿了几文钱让阿玉上街买回鲜面，起灶用猪油煮了一碗简单的面条，卧上煎蛋，又丢一把青菜。
石莽穿戴完毕来到厨房，吃食早已备好。
林晚娘递过热面，又絮絮叨叨的说着“我给你装了猪油，到时候猪油拌饭顶饿。还放了两块生姜和石蜜，休息的时候煮点姜茶喝可以驱寒。还有你脸上手上的冻伤，记得用羊油涂抹，别硬扛。”
林晚娘自己都没感觉，他已经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了。石莽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听着他的絮叨。
阿玉把鸡蛋饼、咸菜捆扎好，递过沉甸甸的包袱。
石莽三口两口的吃完热面，暖意满身，包袱里衣物干粮一应俱全，全是姐弟俩的心意。
晨雾寒凉，天光未亮。
石莽转身要踏出家门，林晚娘心口一空，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石莽回身将她搂进怀里，语气痞气却藏着温柔“哭什么哭？”
“老子出去拼命挣钱、刀口舔血攒家业，不是出去送死！我不出去捞银子，拿什么养你这娇滴滴的小身子？拿什么给你买衣服首饰，拿啥把你养得你白白胖胖？”
“在家乖乖待着，等老子挣够了，就彻底收手，天天在家搂着你睡，和你生崽子哪儿也不去了，”
林晚娘心里原本还有一些不舍和担忧，可听着听着，石莽嘴里又开始没个正形，急忙插话道“你在外面好好的，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老子惜命得很。”石莽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心里打定主意，此番一定要多捞些就收手，他现在已经成家了，要好好地守着婆娘过安稳日子。
可一想到关外的诱惑摆在眼前，能不能管住自己的贪心，他自己也说不准。
深深看了眼林晚娘，最后望了眼家门，便踏入晨雾，踏上远行之路。
石莽一走，忙活了一宿林晚娘瞬间感觉浑身酸痛，疲惫地坐在厨房木凳上，神色疲惫。
阿玉攥着捆包袱剩下的布条，望着憔悴的阿姐，心里藏着个说不出口的念头。
他隐隐觉得，这份安稳日子代价都压在了姐姐身上。只要姐夫一在家，姐姐晚上都睡不好，每次都能听到姐姐隐隐约约的哭喊声，以及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憋了半晌后低声开口道“阿姐，姐夫是不是每次在家天天都欺负你，你是不是难受得紧。”
林晚娘抬眼，苦笑一声。她从前学的琴棋书画，在这里根本填不饱肚子。阿玉也还小，没有谋生本事。户籍、住处吃穿全都仰仗石莽，离开他，世道险恶，他们寸步难行。
心底自嘲一笑，自己现在能依仗的，大抵只有一副容貌，换得姐弟二人苟活。
可她也明白，这只是自己的悲观看法。石莽贪欲重，脾气也非常差，可除此之外对他们姐弟俩真的非常好。
“阿玉别多想，世间女子大多逃不过嫁人伺候夫君的命。就算咱家没倒我也还是要伺候夫君的，只是换了个人而已。你刚才的那些话可千万不能对外说，更不能让你姐夫听见。”
“我知道了阿姐，你再熬几年！等我长大学好本事挣了钱，换我养活你，绝不让你再受委屈！”阿玉攥紧拳头，语气无比坚定。
林晚娘淡然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瓜。
“以后不许再说这样没良心的话，若无你姐夫的照拂，咱们也过不了这么好的日子。他在外拼搏供我们吃住，护我们平安，这份恩情不能忘。咱们可千万别做白眼狼，将来你要是真出息了，要记着他的付出，懂吗？”
阿玉抿着嘴，心里又酸又堵，又觉得姐夫是现在这个世上对他们最好的人，默默点了点头。
困意上头，俩人也不再就是思索以后的事。各自回屋美美地补了一觉后，便开始了一连几天的忙活，就更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两人忙活到第五天的时候慧如他们几个也来帮忙了。
“真羡慕晚娘你，家里的调料可真齐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像我家的，我婆婆只做一个口味的，一点好东西都舍不得放，除了咸味就没什么别的味道了。”素来心直口快的楚玥忍不住的说道。
林晚娘手上忙着手里的活计，闻言忍不住弯眼笑起来，轻声回她“你可别这么说，你这话反倒让我羡慕你们呢。我家里就我和阿玉姐弟俩，石莽又在外奔波，家里大大小小所有事，全都得我一个人拿主意、动手打理天天操心得很。”“
你们家里人多，又有婆婆掌家主事，柴米油盐、屋里屋外的琐事都不用你们费心。”
“而且家里人多做事也快，一两天就能把过冬的吃食置办妥当。我这都折腾好几天了才弄了一半。要是今日没有你们几个过来搭把手，我俩真不知道还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收拾妥当。”
几个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着，一直又忙忙碌碌了两三天才将所有的菜腌好。
他们几个又帮着林晚娘将屋里屋外收拾干净。
忙活完毕，几人坐在一起烤火闲谈。
林晚娘心里记着情分，转身去里屋，翻出了石莽带回来的东西。
(https://www.mangg.com/id224178/12745258.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