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陆凡推开家门时，七八双目光齐刷刷地迎了过来。
众女都没有去睡觉，直到见他毫发无损，这才放心。
宋雅茹迎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关切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没出什么岔子吧？”
陆凡顺手揽了一下她的腰，轻笑道：
“能出什么岔子？就算有，也是他们头疼。”
他走到茶几前坐上沙发，拿出那份黑色加密档案夹扔在桌上。
虞飞鸿给他倒了杯热水，打趣道：
“那是，现在谁敢惹我们陆大善人。”
白芷却没有这么乐观，她清楚红墙里的水有多深。
“见着正主了？”
“嗯。”
白芷温和地望着陆凡，眼神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是自己生死仇敌。
一转眼，已经是京城最高权力的座上宾，是自己所臣服的男人。
“你现在……都快让人高攀不起了。”
她轻叹一声，脸上却有笑意盎然。
陆凡喝了口水，看着白芷。
“白姐，你就别打趣我了，不还是仰仗各位姐姐的照顾？”
一句话，把众女逗得嘴角微翘。
白芷拉着他，坐到沙发上，盯着那份档案夹，一脸好奇。
“那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以后会不会有人还像昨晚那样，突然冲到家里来？”
“不会的了。”
陆凡放下水杯，一脸轻松。
“上面发话，医院、住宅区、闹市、学校，绝不许变成战场。”
“大老远的叫你去，就只是说了这件事？”
“当然不是，上面希望我跑一趟，让我去蜀山调查异象。”
阿九立刻跳上沙发，挤到陆凡身前。
“本座就说了吧！帝王哪有那么多善男信女，找你准没好事。”
丫丫坐在地毯上，仰起小脸，忽然问道：
“那你见到的那个人，是坏人吗？”
“他不好也不坏，做事情有对也有错。”
陆凡微笑解释。
白芷这时伸手拿过那份黑色档案。
“我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她这话一出，几个女人的注意力立刻落回档案上。
陆凡提醒道：“里面的东西不少，先挑有用的看看。”
阿九立刻凑得更近，动作比谁都快。
“让本座先瞧瞧。”
她飘落到茶几上，整个人都快趴到档案上了。
翻开第一页。
最前面几页，是几十年来的异常记录摘要。
时间、地点、人数、监测数值。
阿九一开始还在抖腿，看了几页后，腿就慢慢不晃了。
“这……这么多？”
白芷继续往后翻。
大雪山周边，几十年来反复出现活人失踪记录。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整批整批地没，甚至一个村一个村地消失。
进入高原腹地的人也全部失联。
客厅里没人说话，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响。
宋雅茹原本还靠着沙发，看到这里也坐直了。
“雪崩后有人在山下发现尸骨，全被吸干了精血……这也太邪门了！”
阿九老气横秋道：“这算什么邪门？这是最笨，也最省事的补法。”
“末法世界没有灵气，正统修士会从活人身上打主意。”
顿了顿，她又叹息了一声。
“我睡觉的这四百年里，看来这个世界并没有消停。”
说出这句话，连陆凡都忍不住看了她一下。
阿九平时最爱插科打诨，这样正经的时候很少。
翻到某一页时，众人眼神忽然定住了。
那是一份旧档案复印件，字迹有些模糊。
几十年前，上面组织了一支特殊团队，联合专业人员与顶级武者，进入大雪山深处探秘。
队伍规格极高，从带队人的名字就能看出。
名单上所有人都已全部失联，最后附着一份电报，只有短短四个字：山中有人。
客厅里陷入沉默。
宋雅茹觉得有些冷，下意识抱住了手臂。
“这句话……怎么看着就让人心底发寒。”
白芷轻轻点头。
“说明进山的人，见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阿九忍不住翻到后面，又看见一页新的摘要。
“蜀地，蜀山。”
她大声念了出来：
“近几年反复出现异常波动，周边也出现大批人员失踪……”
陆凡说道：
“这次给的任务，是先去蜀山看看。”
白芷坐在一旁，缓缓点头：
“看来几十年前那一次全军覆没之后，他们损失太大，现在学聪明了。”
陆凡接道：
“那位老人也说了，这趟蜀山一行，我不是在替他们跑腿，也许还是替自己探路。”
白芷冷冷道：“说得体面，不还是想借助于你。”
“那就借呗。”
陆凡语气平静，“有情报拿，有机缘捞，我也不亏。”
阿九深表赞同。
“不过话说回来，这帮人确实挺能藏。四百年里，我以为这世上就剩下我这种老妖灵在苟，结果他们偷偷玩得飞起。”
她翻着档案，忽然“咦”了一声。
“这个我不知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
“我草，这个更离谱。”
陆凡一把按住她乱翻的手。
“你消停点。”
正说着，电话响了，是陈启明打来的。
陆凡接通，开了免提。
“说吧。”
“蜀山一行我们这边的人员配置定下来了。”
“都有谁？”
陈启明没有卖关子，悉数告知：
“异能部副部长，叶欢，镇武司司长，仇笑痴，张家老爷子，张天玄。”
“再加八名异能部特勤人员，当然，还有我。”
陆凡眼神微微一动。
这套阵容的规格不算低。
叶欢是异能部副部长，武道境界比仇笑痴还高一截，很可能是九九归一初期。
仇笑痴坐镇武司，张天玄和高层有旧，两人都是七星聚首级别的武者，只不过一个后期，一个前期。
“行。”
陆凡直接挂了电话。
阿九笑道：“小哥哥，你现在风格越来越像反派大佬了，人狠话不多。”
“你想去蜀山么？”陆凡冷冷地看着她。
阿九眼睛一亮，立刻坐直：“想啊。”
“那就闭嘴。”
“……”
等众人散开后，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陆凡一个人坐在书房，继续看着档案的后半部分。
这一次，他看得更慢。
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忽然顿住。
那一页里，夹着一张泛黄老照片。
画面上，几个穿旧式中山装的人站在大雪山口，背后风雪漫天，所有人的脸色都很严肃。
陆凡把照片拿近了些。
最左边的那个年轻人，眉眼凌厉，鼻梁高直，竟和黑袍老怪年轻时那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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