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踩下刹车，视线迎着晨雾看了过去。
登机梯旁的浓雾里，静静立着十几道人影。
外围是持枪警戒的特勤，内圈站着四个男人。
车门推开。
陆凡当先走下车，白芷、映月跟在两侧，阿九抱着小黑最后跳了下来。
雾很浓，停机坪四周静悄悄的，飞机轮廓也只露出一半。
叶欢已经迎了上来，朗声笑道：“陆先生。”
“叶部长。”
两人点了点头，简单寒暄。
陆凡望向陈启明，目光碰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这时，国家队的四人的视线几乎同时落在白芷身上。
一袭白衣，长发披肩。
她身姿绰约，神情淡定从容地站在那里。
看陆凡的眼神，竟显得分外亲密。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仇笑痴本来背着双手，此刻脸色一变，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白司长……你居然出关了？”
他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疑。
作为镇武司现任司长，没人比他更清楚上一任司长的恐怖。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这位独断专行、高高在上的武道至尊，此刻温顺地站在陆凡身后，脸上早没了往日的凌厉。
白芷目光扫过，淡淡道：“仇司长这些年倒是越混越好了。”
“哪里，哪里。”
仇笑痴干咳一声，面上有些尴尬。
旁边，张天玄面上笑眯眯的，心里的震撼却丝毫不亚于仇笑痴。
前阵子他才去拜会过白芷，这位老上司处心积虑地想要抓捕陆凡，吸取对方的灵力。
那时她亲口承诺，将来突破仙道，就给张家子弟打开仙门。
可如今……
张天玄浑浊的眼睛在陆凡和白芷身上飞快打转。
陆凡气血充沛、神华内敛，哪里有半点被吸干的样子？
反倒是白芷，眉眼间透着被彻底滋润过的清灵，两人站在一起，气机甚至隐隐相融，神态更是亲昵，他心中不免掀起惊涛骇浪。
“见过白司长。”
张天玄压下心头的震骇，微微躬身见礼，脸上的笑容越发谦卑，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
陈启明和叶欢也认识白芷，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微凛，望了望后者，点点头，算是打过照面。
叶欢看了一眼陆凡身后的映月和阿九。
“人已到齐，出发。”
“上面已经交代，这次蜀山行动，由陆先生统筹判断。行动纪律由我负责。”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谁要是坏了规矩，别怪我不客气。”
陆凡淡淡瞥过在场几人。
叶欢身上的军人气息很重，身姿挺拔，呼吸极长，强悍的气血和此前的白芷差不多。
此人竟然也是九九归一的武者境界！
但对于陈启明，他虽然见过好几次了，却无法判断其具体的境界。
至于陈启明，沉默谨慎，话少，知道的东西却最多。
而仇笑痴、张天玄这两个七星聚首的武者，陆凡早已见过，没多大好奇。
视线又往后扫去。
八名荷枪实弹的特勤人员站在外围。
显然也不是普通警卫。
……
专机破云，直飞蜀都。
机舱内泾渭分明。
叶欢扔下一份简报，大概是关于通讯失效，电子异常，感知压制的信息。
陆凡扫过一眼后开始闭目养神。
五个小时后。
飞机换越野，车队扎进群山，直到前方再无寸路， 众人这才下车。
阴冷的风带着腐叶潮气，扑面而来。
两旁崖壁斧凿刀削，漫天浓雾紧锁谷口，半点视线都透不出去。
断龙谷，终于到了！
“各位久等了。”
雾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平头男人走了出来。
冲锋衣，作训裤，步伐极稳。
叶欢脸上浮现笑容，大声道：“沉舟？”
男人闻言，立正敬礼：
“属下顾沉舟，蜀地驻点特勤队长，奉调在此等候，全程为诸位引路探谷。”
叶欢点头，转头看向陆凡。
“沉舟是三年前从京城调派过来的，熟悉断龙谷周边地形。”
陆凡打量着眼前精干的汉子。
后者也迎向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陆凡眼中微光一闪，望气术悄然发动。
此人气血平稳，没有武者的内劲，更没有修仙者的灵力波动，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特勤。
但陆凡的眸光却微微一凝。
顾沉舟从走出浓雾，到敬礼，再到开口说话。
一举一动间，心跳始终平稳如一，规整得有些过分了。
阿九忽然扯了扯陆凡的袖子，小脸皱成一团。
“小哥哥，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太对劲。虽然说不上来，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我的感知，闷得慌。”
“妖识范围一下子被压小了好多。”
小黑也夹紧了尾巴，贴着陆凡的裤腿，也发出不安的呜咽。
陆凡尝试放开神识。
平时能覆盖周围极广的筑基后期神识，刚一离体，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泥沼。
山风和浓雾仿佛有生命一般，一层层剥削、迟滞着他的感知。
能探查的范围，被硬生生压缩到了周身几十米。
再看旁边的白芷和映月，两人的神色也变得凝重。
仇笑痴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冷笑一声：
“陆先生，到了这深山老林，你那通天手段，未必比山里打滚的人好使。”
陆凡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白芷侧目望向前方，轻声提醒：
“他说的不全错。此地气脉杂乱，切莫太过依赖感知。”
映月神色警惕道：“待会入谷，我紧随主人身侧护持。”
众人眉目微皱，望着前方浓雾，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陈启明拿着笔，在本子上沙沙地记录着，连头都没抬。
浓雾之中，隐约能辨认出一条崎岖的窄道。
顾沉舟走到队伍最前头，指着断龙谷深处回头道：
“各位，往前方走十里路，有我们上一次勘探留下的一处哨点。到那里，咱们再稍作歇息。”
山风过境，白雾翻滚。
阿九鼻子吸了吸，忽然，拽紧陆凡，语气笃定，
“小哥哥，我感觉有人先一步进谷了。”
“嗯？”
“别的活人，但不是前面带路那个。”
陆凡抬眼。
十几步外的顾沉舟毫无反应，一言不发。
他的身影转瞬被雾吞没，走得很快。
陆凡笑了笑。
“别想太多，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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