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一关严，阿九忍不住嘟囔道：
“你们这些当大官的，说话怎么都这样？”
首长笑道：“都怎样？”
阿九学了起来：“该说的我说过了……既然说过，就不能当没说过……”
她翻了个白眼，“明明一句话的事儿，却非要让别人自己猜。”
首长听完，也不生气，和蔼道：“因为有些话，一旦说满了就变味了。”
“那样说话不累吗？”
“是很累，而且不管是谁，我都不能完全信任，所以你看我老得多快？”
这下，阿九反倒没话说了。
陆凡接道：
“首长，你把他们都支出去，不是想问断龙谷一行的细节吧。”
首长的面色忽然沉重。
“叶欢、仇笑痴、张天玄，都不是轻飘飘的名字。”
“人没了，也可以再补，但有些问题不解决，后面死的就不只是他们了。”
陆凡明白他的心态，点了点头。
首长正色道：
“陆凡，你这次见到的东西，已经不是武道层面所能解释的了。”
“现在，我想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看法？”
“第一，断龙谷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主魂，残魂，傀儡是怎么来的？”
“第二，你身上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这一连串致命问题，需要陆凡想好怎么回答。
白芷也有些惊讶，没想到首长知道得这么多。
陆凡沉吟道：
“红墙内有一位黑袍老怪，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但你通过他一定知道不少，比如神魂分裂、残魂附体、四百年前的修仙者？”
首长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陆凡问：“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首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国家为什么一直盯着蜀山、大雪山，以及红墙内的那些人？”
陆凡点了点头：“莫非你早就发现，这个世界上不止有武道，更是出现过修仙文明？”
“对。”
首长语气坚定，“这就是一切的根源！由于某种变故，修仙文明没能延续下来，但却影响至今！”
陆凡心里一动，问：“你还知道多少？”
首长笑了笑，侃侃而谈：
“那个时代的人肉身早就死了，但魂魄却靠着不停置换肉身活了下来。”
“只不过他们虽然还活着，却早已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这两句话一出来，白芷眼神都变了。
阿九问道：“你是说，黑袍老怪和断龙谷里的东西就是他们在作祟？”
首长微微颔首：可以这么理解。他们魂魄尚存，却早已四分五裂，寄生在生灵体内，模样与性情，也都彻底变了。”
陆凡心里一动，原来首长知道的，不比自己少，忍不住问：“那您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同？”
首长沉吟道：
“层次不同。”
“第一种，寄生失败。肉身活着，只剩本能，断龙谷的尸潮应该就是这类。”
“第二类，残魂与宿主勉强融合，保留了部分修真能力。他们会藏，会挑时机，会根据某种感应去找新的容器。”
“黑袍人、断龙谷里狼妖，属于这一类。”
“至于最后一类，主魂寄生……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首长的语气更加沉重。
“他们拥有原来的记忆和能力，看着和正常人一样，却一直在等完美的肉身。”
“一旦等到，直接彻底夺舍，重新变回真正的修仙者！”
首长说到这里，眼中忽然精光闪过。
陆凡心头狂跳，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但他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首长接道：
“黑袍把你当成完美容器，这没问题，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错误？”
“他认为你是第二种残魂寄生状况，以为你们属于同一脉魂魄，气机成形后生出传承共鸣，他顺着牵引，便找到了你。”
陆凡默默点头。
这时，首长话锋一转，大声道：
“可你从一开始，就不在那三种情况之内！”
白芷下意识问：“那他算什么？”
首长盯着陆凡，成竹在胸，目光深邃道：
“那三类都是被鸠占鹊巢的人。”
“而你非但不属于他们，另外还有了完整的传承！”
“但真正完美的容器，不是靠抢，而是要养， 一步一步，耐心等待它成长，最后才能承接完整的降临……”
屋内的气氛十分压抑，首长叹道：
“最重要的是，陆凡你是唯一有可能反过来，把他们都吞噬掉的那个人！”
陆凡彻底呆住。
他原本认为黑袍老怪是大荒邪医主魂附体，如今看来，却只是第二类。
首长的话，只差直接说出“你就是修仙者”了。
陆凡看着他，正面问了一句：“那你呢？你属于哪一类？”
气氛更加沉重，连白芷都感觉快要窒息。
首长没有回答。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沉默片刻，才接道：
“我比你早几十年就接触到了这些秘密，遇到的麻烦也远比你想象的多。”
陆凡面不改色，心跳却很快，首长，一定很特殊……
这时，首长忽然看向阿九，语气变得和缓：
“这位小姑娘，应该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吧？”
“不错，本座便是活了五百年的上古妖灵！”
阿九挺了挺胸脯，满脸傲娇。
陆凡并没有阻止她，从现有的情况看，首长知道的东西已经超乎想象。
首长的目光回到陆凡身上，忽然正色道：
“陆凡，如果可以，我希望未来你能去一趟大雪山，彻底揭开这些秘密。”
陆凡长呼一口气，不置可否。
首长接道：
“我想跟你继续合作，不是让你替我卖命，也不是让你替国家收拾烂摊子。”
“我只想比别人先一步知道，末法时代的原因。”
“真到了残魂大肆祸害普通人的那一天，至少还能提前做些准备。”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病气很重，声音却更响亮。
陆凡盯着眼前的老人，生出了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他知道得很多，身上也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可他说的话，做的事，却绝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过了许久，陆凡才缓缓道：
“未来的事，谁又说的准呢？不过，我对合作持开放态度。”
首长点了点头。
“如果你发现什么，希望能和我通通气。”
陆凡应下，已准备起身走人。
这次进入红墙，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首长也不再挽留。
陆凡转身走出会客厅，来到门口时，忽然觉得背后一寒！
不是风，不是杀气，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窥视感。
他猛然回头，首长却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病容，保温杯，安静的老人。
陆凡点了点头，关上门，径直离开了。
长廊尽头。
“小哥哥。”
“说。”
“我感觉不太对劲啊。”
白芷也小声道：“我以前一直以为首长只是知道得多。”
陆凡扭头望着她，“现在呢？”
白芷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紧张道：
“现在，我觉得他比黑袍老怪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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