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深处，混元门。
夜色压着群峰，山门内灯火通明。
主峰大殿里，蓝袍老道盘膝坐于蒲团上，周身气机沉浮不定，呼吸间，殿中烛火都跟着明暗起伏。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守殿弟子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连礼都顾不上行，颤声道：“师尊！出大事了！”
蓝袍老道脸色一沉，缓缓睁眼：“慌成这样，像什么话？”
那弟子扑通一声跪下，急切道：“阿修罗师兄的魂牌……碎了！”
蓝袍老道眼神一变，豁然起身。
“你说什么？”
“弟子方才去魂牌堂例行清扫，刚进去就看见阿修罗师兄的魂牌裂成了两半，心头血已经散了……”
魂牌一物，本就是用弟子心头血祭炼而成，与生机相连，牌碎，则人亡。
这是混元门上下都知道的规矩。
正因如此，那守殿弟子才会吓成这样。
他在魂牌堂守了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核心弟子的魂牌碎裂。
蓝袍老道脸色阴沉，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过了片刻，袖袍一甩，化作一道流光出了大殿。
……碎兵崖的山风很冷，月光却很亮。
崖顶青石上，盘坐着那道白衣身影。
月色落在她身上，像是覆了一层清辉，衬得田思思那张脸愈发出尘。
只是坐在那里，便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她此刻正闭目修炼，周身气息内敛，偶有一缕半灵真气游走体外，竟然隐隐透出几分灵罡雏形。
蓝袍老道落在崖边，没有立刻开口。
田思思早已察觉，缓缓睁眼，淡淡道：“师尊，这么晚过来，是出什么事了？”
蓝袍老道沉声道：“阿修罗下山替你田家出头，魂牌已经碎了。”
田思思闻言，眉头轻轻一动，不过也就是一下。
她并没有露出太多悲色，沉默片刻后，才轻声叹道：
“京城武道圈里，按理说没人能杀他，就连楚非凡都做不到。”
蓝袍老道眯了眯眼，“所以，你怀疑阿修罗已经找到陆凡，但修为不够，被他杀了？”
田思思望了一眼远处的夜空，淡淡道：
“他能在田家的婚宴上一招压制楚非凡，自然有资格杀阿修罗。”
“但也不能排除是京城外的人干的。”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说到这里，她重新垂下眼帘，语气依旧平静。
“我已经摸到了那道门槛。”
蓝袍老道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露出喜色。
“你找到突破契机了？”
田思思点了点头。
“快则三天，慢则七日。”
“等我将体内半灵真气彻底淬成先天灵罡，便能真正踏入武圣之境。”
这句话一出，连蓝袍老道都分外动容，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田思思，眼中满是赞许。
“好啊！”
“你入山二十年就能走到这一步。这样的资质，放眼昆仑，再也找不出几个。”
田思思听见师父的夸赞后神色依旧淡然。
在她看来，所谓武圣，不过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之事。
蓝袍老道心情大好，脸上的阴沉已全部散去，抚须笑道：
“既如此，阿修罗的事暂且不管，等你破境后再亲自下山。”
“那陆凡若真有几分本事，正好拿来给你练手，以他的性命为你破境祭旗！”
田思思闻言，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全天下武道圈的年轻一代里，真正能扛起门面的人，终究还是她。
至于那个什么陆凡，不管他是新冒出来的天才，还是藏了什么底牌，等自己亲自下山后，不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
……
清晨，黄家大宅。
卧室的窗帘缝里漏进一缕天光，落在床上。
黄娟仍蜷缩在陆凡怀里，脸颊绯红，气息微匀，像只终于睡安稳了的小猫。
陆凡看了好一会儿，俯身在她脸上浅浅一吻。
黄娟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随即想起了昨晚荒唐又羞人的事，不禁白了陆凡一眼，又伸手就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嘶——”
陆凡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装得跟真的一样，“娟姐，轻一点，好痛……”
黄娟皱了皱鼻子，强忍着笑意，娇嗔道：“现在我才明白，飞鸿姐为什么总喜欢捏你掐你。”
“因为你这人真的欠，坏死了。”
陆凡一脸无辜，抬手投降：“我错了，下次真不敢了。”
“不行！”
黄娟红着脸，手上非但没松，反而还加大了力度，“下次继续……”
话音未落，她已经咬唇轻笑，耳根早已红透，嘴里却娇声道：“你好坏啊！我好喜欢……”
陆凡眼皮一跳。
看着怀里这个平日里端庄优雅的黄家千金，有些意外。
以前的娟姐，说话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都像画里出来的名媛。
谁能想到，骨子里竟然也好这一口？
黄娟见他愣住，顿时有些羞恼，抬手捶他胸口。
“你在想些什么？咋滴？我就不能有点别的爱好了？”
陆凡回过神来，忍不住一把将她重新搂紧。
“能，当然能，娟姐越这样，我也越喜欢！来来来，马上给你安排！”
“呸，得了便宜还卖乖。”
黄娟嘴上骂着，身子却已软了下去。
没多久，房间里的呼吸声，又一次凌乱。
……
等两人再从床上起来时，已经快中午。
黄娟站在落地镜前，望着镜中不着寸缕的自己，一时有些发怔。
她能明显感觉到，体内有股暖流顺着经脉在缓缓游走。
丹田处更是有一团气旋悄然凝成。
黄娟抬起手，眼神微微恍惚。
“我……这就算凝气初期了？”
陆凡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长发，笑道：“对啊！”
“昨晚五次，刚才一次，还有七情润灵提供的五倍灵气吸收速度加成，你这都算慢的了。”
黄娟眼睛雪亮，欢喜道：“那我是不是不会老得那么快了？”
“岂止，咱俩多多亲热，多开发修炼方式，将来你必定永葆青春。”
“油嘴滑舌……”
……陆凡从黄家出来时，心情还算不错。
只是刚走到门外没多远，脚步忽然一顿。
识海之中，忽然传来一丝极淡的波动。
像是一枚烙印，隔着一段距离轻轻震了一下。
陆凡眉头一挑，“小黑？”
是小黑在找他。
这时，一道娇小身影从不远处“嗖”地一下扑了过来，直接挂到了他身上。
“陆凡！”
阿九抱着他的脖子，气鼓鼓道：“你骗了我的储物手链，最近也不来找我，是想甩了我？”
陆凡不禁失笑：“说啥呢，不就借来用用！再说了，修仙者的事，怎么能叫骗呢？”
阿九瞪大眼睛：“你还要脸吗？”
陆凡理淡淡道：“我看出来了，你是不想要九幽寒冥果了。”
阿九一呆：“你……”
陆凡已经不耐烦：“行了，跟我去趟西山，我感觉小黑在召唤我。”
阿九闻言，跳到地上，喜笑颜开道：“那赶紧！本座也想看看，它为啥要藏在那边废墟里不肯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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