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收回手，将软成一摊的慕容冲扔在地上。
搜魂结束。
他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睛，心情久久无法平息。
山风吹过，陆凡胸口起伏，脸色变幻不定。
十几步外，南宫凌天和南宫傲天父子俩对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在众人眼里，陆少斩杀武圣如同砍瓜切菜，就算面对武圣八重的上官鸿蒙，也照样不屑一顾。
可眼下，他只是对区区武圣一重的慕容冲动用秘术，神情竟这般凝重，实在反常至极。
“爹，陆少这是……怎么了？”
南宫傲天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好奇。
南宫凌天瞪了他一眼，低声道：“闭嘴！高人的事，你少管！”
此时的陆凡，心中正掀起滔天巨浪。
他略过了大轮明王的生平琐事，只提取核心信息——
那是一个灵气充沛的时代。
群山之间，宗门林立。
江河之上，有修士踏空而行，洞天福地处处可见，元婴大修士高坐云端，一言定人生死。
而那段记忆里的主人，大轮明王，正站在一座雪峰之巅，低头俯瞰山河。
那一年，他四百五十岁了。
化神境！
放眼当世，也已是最顶层的那两个人。
彼时的他自认大道在握，超脱飞升，不过迟早之事。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这一幕，才是最让陆凡头皮发麻的景象！
画面定格在大轮明王将近五百岁的那段古老过往。
在画面中，天地骤变，苍穹如血。
一股无法抗拒的煌煌天威笼罩世间，天道降下无情劫罚，开始无差别抹杀高阶修士。
那是真正的天道清场！
大轮明王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比任何人都果断，直接舍弃了锤炼数百年的化神道体！
他将元神遁出，施展禁术钻入地下深处，靠着假死才勉强逃过这一场灭世大劫。
这一觉，睡了几十年。
等他的元神再次苏醒，探出头来时，世界早已大变。
大轮明王发现，昔日漫天飞行的修士几乎绝迹，最可怕的是，天地间的灵气正在快速枯竭！
在这段记忆里，他生出了一个大胆且绝望的揣测。
他回想起自己生活的上一个五百年。
那个时代，天地灵气充沛，可诡异的是，世间所有修士的“灵根”都严重退化，修仙资质奇差无比。
他大轮明王靠着万中无一的天赋，才硬生生熬到了化神期。
而现在这个新时代，他发现新出生的修仙苗子，灵根资质远超前人，可天地间却已无足够的灵气给他们吸收了！
为了在灵气彻底枯竭前抢占先机，大轮明王果断找了具合适的肉身夺舍重修。
命运的安排让人唏嘘，短短几十年，他就凭借新身体的逆天灵根和前世经验，一路突破到了元婴大后期！
与此同时，他更加相信那个绝望的结论：天道，是以五百年为一个轮回！
每一次轮回清场后，天道都会重新给这个世界套上一层不同的“枷锁”。
上一个五百年，锁的是“灵根”。
这一个五百年，锁的是“灵气”！
似乎是为了不让人们修仙！
陆凡读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凉意涌起。
如果大轮明王的揣测为真，那现在这个“武道压世”的时代，正好是天道抽干灵气后的产物！
记忆还在继续。
大轮明王夺舍重修，一路修炼至元婴大后期。
而此时，已是天道轮回后的将近百年。
为了躲避灵气枯竭的天灾，他四处游荡，回过大雪山，去过蜀山、昆仑、普陀……
他惊骇地发现，这些名山大川里，竟然被人凭空布下了一座座庞大无比的封阵！
当时，有不少侥幸逃过天道清场的残存修士，以为阵法里能避开灵气枯竭，纷纷抢着逃进阵中躲避。
大轮明王生性多疑，觉得这事透着诡异，硬是忍住诱惑没往阵里钻。
结果，他一路游荡到了涿鹿的小连子山。
在这里，他撞见了一个神秘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甚至感觉不到实质肉身的神秘大修士！
记忆画面到这里，充斥着大轮明王最刻骨铭心的恐惧。
那神秘大修士只是一抬手。
恐怖的伟力碾压下来，直接把大轮明王好不容易修到元婴大后期的道体当场打碎！
他再度神魂出逃！
但这回却没有元神出窍，只是受损严重的元婴挣脱躯壳，濒临溃散，坠入小连子山地脉中。
这一次，他足足沉睡了四百年。
直到十几年前，才勉强附身在慕容冲身上，刚练到筑基后期，结果就碰到了，气息和当年那神秘人有些相似的陆凡。
陆凡读到这里，猛地睁开眼，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脑子里思绪繁杂，自己和那个神秘人到底有什么相似的？
四百年前的大轮明王这么说，不久前的熊耀华也这样说过。
而且可以看出，神秘人这几百年来，一直就在这方天地上活动。
他和自己有什么渊源？
为什么不直接来找自己？
陆凡想不明白，但其他事，他终于能串起来了。
蜀山、昆仑、普陀的封阵绝非避难之用，乃是神秘人特意布下，锁死天道清场幸存者、以及当世修仙者的囚笼！
大轮明王没进去，所以神秘人亲自出手，在小连子山把他打残。
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陆凡忽然心生恐惧，这神秘人不会来对付自己吧？
他看着地上慕容冲的尸体，心头有些发紧。
五百年一轮回。
算算时间，大轮明王夺舍重修，苦修近百年才冲到元婴后期。
他四百年前被神秘人打得元婴出窍，这么一算，离下次天道清算，压根没剩几年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局？
“陆少？”
南宫凌天见陆凡睁眼发呆许久，忍不住试探着叫了一声。
陆凡神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种紧迫感。
他有些同情地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慕容冲。
大轮明王倒也坚强，一生历经重创，道体尽毁，一次次夺舍苟存，硬生生熬过天道轮回，韧性实在惊人。
他叹息一声，右脚踏了下去。
砰！
这位加起来活了九百多年的大轮明王，连肉身带元婴，直接被踩成了一滩血泥。
躲得过天罚，躲不过宿命，屡世夺舍，半生挣扎，今日总算彻底画上了句号。
南宫凌天父子俩这才敢凑上前，忐忑不安地看了看。
“陆少，这慕容冲是练了什么邪门魔功吗？”
南宫傲天结结巴巴地问道。
“差不多吧。”
陆凡懒得去给武者科普修仙界的事，随口应付了一句。
忽然！
轰隆隆！
小连子山腹地爆发出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原本寂静的深山，此刻仿佛有一头绝世凶物苏醒了。
“这……山里出什么事了？”
南宫凌天脸色大变，望着山林深处，眼底闪过一抹惊惧。
陆凡双手插兜，目光穿透迷雾，“走吧。”
南宫傲天一愣：“去哪？进山吗？”
“对，进山。”
说完，陆凡脚下一动，从容地朝着小连子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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