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出事了。”
陆凡轻轻吐出一口气。
对此，他早有预感。
临走前，特意叮嘱周夏雨、南伯万守在平西王身边，为求万全，连五台山的韩坐、大日首座都叫了过来。
更别说李晓璐蹭了一波破境的红利，吞了自己不少的仙光余韵，踏入了极武后期。
这个阵容，哪怕是一群极武巅峰的强者来袭，也绝不可能一声不响的，就把人全给掳走了。
就算是陆凡自己动手，也会留下痕迹。
他想了想，闭上双眼，神识如水般漫开，一寸寸扫过整座山谷方圆几十里，想找出一丝痕迹。
很快却睁开了眼，眉头锁得更紧。
难道是化神境的大能出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这一方天地早被天道锁死，灵气枯竭，连他这元婴都是异数，怎容得下化神境的存在。
退一万步，纵然真有那等人物，也该一心扑在那条断了的飞升路上，争分夺秒求一线生机。怎会有闲心，来对付平西王和落雪谷的凡人。
陆凡如今是元婴大修士，当即沉下心。
神识与天地交感，纵无完整的推衍法门，也已能勉强循着因果的脉络，往回倒推一二。
这是他练就元婴以来，头一回尝试推算。
神魂沉入识海，依着传承里的因果之术，将“落雪谷众人”这条线，缓缓往前捋。
一根根金色的因果线在识海中交织。
然而，当他试图抓住其中一缕时，脑海中忽然涌起一团迷雾，直接斩断了所有的因果线！
陆凡猛地睁眼，心头微震。
推演失败了。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刻意把这一段因果遮住了。
对方有遮掩天机的手段，或者位格极高。
推演因果一道，远不是“想算就能算”。
他到底初窥门径，火候、底蕴、可借之物，样样欠缺。
这一尝试，只换来满脑子的晕沉，什么都没看清。
陆凡心头忽然一凛，一个身影浮上脑海。
难道，又是白衣神秘人？
可这就更说不通了。
白衣人布局深远，跟一群武道中人过不去，图的究竟是什么？
……
就在陆凡于空谷中凝神苦思之际。
另一处。
落雪谷后山，一处被彻底隔绝的隐秘洞穴内。
周夏雨、李晓璐、南伯万、叶辰、韩坐、大日等一行人，正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虚幻光幕。
光幕里映出的，正是陆凡。
他走进空荡荡的落雪谷、四下查探、闭目凝神。
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落在众人眼里。
“陆少！这是假的！这是幻境！”
“前辈，你别信，快出来！”
“陆少……我们在这儿啊！”
李晓璐不顾形象地大喊，嗓子都哑了。
可画面里的陆凡，根本听不见。
任凭他们叫破喉咙，也没用。
众人的心，一点点沉到了冰底。
“陆少，你倒是醒醒啊！”叶辰忽然暴喝一声。
“砰！”
一只脚狠狠踹在叶辰腰上，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一道娇媚却透着寒意的声音响起。
“中了瘴翁大人的‘万鬼无间瘴’，别说是他，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得困死在里面。”
说话的，正是落雪谷四大王牌技师之首——马蓉。
此女生得一副温婉相貌，眉眼弯弯，平日里最是和气。
此刻脸上却挂着一层居高临下的冷漠。
“马蓉！你这个欺师灭祖的贱人！不得好死！”
李晓璐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她才沾了陆凡破境的光，一举踏入极武后期。
本以为从此能在大夏横着走，却未想到，连瘾都还没过，转头就着了暗算！
那老东西阴得厉害，一眼便盯上了气血最盛的李晓璐，软灵散几乎全冲着她去。
众人体内气息紊乱，不多时，一身修为也被散去，连站都站不稳。
马蓉拨弄了一下刚做的精致美甲，回头嗤笑道：
“副谷主，别骂得那么难听，大家各为其主罢了。”
“我将来会如何，还不好说。倒是你们，连同陆凡，今天却要死了。”
她身后，周夏雨、李晓璐和另外三名落雪谷王牌技师，瘫软在地。
这些人个个生得明艳动人。
落雪谷立谷数百年，女修以药浴、陪练为业。
干这行的，容貌就是招牌，凡有在九九归一修为以上的女修，全都改了容颜，投客户所好，个个把自己养成了画中人。
此刻这些画里人，却一个个面无人色，衣裙凌乱，狼狈不堪，眼里满是不甘。
周夏雨看着眼前花枝招展的女人，眼底满是悲凉。
“为什么……落雪谷待你不薄。当年你声名狼藉，被世人唾弃，是我顶着压力将你收入谷中，甚至提拔你做首牌技师……”
马蓉停下动作，望着这位谷主，神色有些复杂。
“马蓉……”
周夏雨的声音发抖，“我们处了一辈子。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对她而言，比起死，这种被至亲背刺的痛，才真正要命。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彼时周夏雨还是个随师尊下山历练的小弟子。
在尘世的街头，她见到了衣衫褴褛，瘦得脱相的马蓉。
周夏雨打听了才知道，这姑娘出身一个不大不小的明星之家，因着些见不得光的私德旧账，被亲族、被世人一并唾弃，在俗世再无立锥之地。
周夏雨心一软，求了师尊，把她带回了落雪谷。
自那以后，马蓉就成了她最亲近的人。
后来周夏雨接掌落雪谷，力排众议，将马蓉提为首席技师，在谷中地位，仅次于她和李晓璐。
可如今，这个她一手培养的至亲之人，却出卖了她，出卖了整个落雪谷。
马蓉没有回答，也不愿再看周夏雨，目光移向洞中阴影处。
那里坐着一个身披兽皮的老者。
他身躯佝偻，几乎缩成一团，拄着一根刻满诡纹的降头杖。
一双眼珠里，泛着碧莹莹的幽光，瘆人至极。
此人正是暗网凶名赫赫的“南洋瘴翁”巴托苏拉。
正是他布下了那座瘴阵，把陆凡引入了死局。
“既然他们快死了，你便大发慈悲，让他们死个明白吧。”
老者嗓音嘶哑，“横竖，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是，主人。”
马蓉恭敬地点头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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