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彻底吞噬了连步尧的理智。
生死关头。
他榨干体内最后余力，摸出一枚莹白玉珠，弹向地面。
轰隆！
白光轰然炸开，灵气汹涌震荡，动静响彻百里之外。
性命悬于一线，他只能扔出暗藏宝珠制造巨响，赌远处的毕连可以闻声赶至。
……
十里外。
盘膝坐于古树下的毕连闻声猛然睁眼。
下意识便要起身查看。
可转念想起连布尧的交代，又把腿收了回去。
“还差三分钟呢。”
他望向火光冲天处，眉头紧锁，随即又无奈摇头。
“少主果然天资卓绝，这种时候，都不忘修炼他自创的大日立蹬术！”
“啧，闹得这般天翻地覆。倒真是难为那对广寒宫的小姑娘了。”
他叹了口气，重新阖上双眼，默默计时。
而寒潭这边。
不过短短一分钟。
不可一世的连步尧，已化作一具干瘪皮囊。
陆凡指尖弹出一缕真阳灵火。
烈焰席卷，瞬间将尸身烧成一捧劫灰。
顺手摄过那干瘪的乾坤袋，神识探入。
里头不过几万下品灵石，外加一些低阶妖兽的内丹、寻常灵草罢了。
陆凡满脸嫌弃。
“这就是上界来的修士？兜里比桑陀城的武者还要干净。”
搁在从前，获得这么多灵石内丹，他怕是要乐上半天。
如今阈值提高，内心毫无波澜，反倒觉得寒碜。
场中，死寂一片。
冷青娥缩在水里，忘了寒冷。
冷素娥跌坐岸边，忘了疼痛。
这对大荒界来的仙门姐妹，望着眼前的俊美青年，心底阵阵发毛。
此人神通广大，杀伐果决，视金丹如草芥。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冷青娥忽然大着胆子，冲林婉三人糯糯喊道：
“三位仙女姐姐……这位大哥哥的脾气，一向都这般吓人么？”
紫霞仙子胡媚儿掩唇娇笑：
“小妹妹莫怕，夫君杀的都是恶人，对女孩子可是温柔得很呢。”
这一搭话，冷青娥胆子又大了几分，眼巴巴地还想再问。
“行了。”
陆凡眼睛直视，不耐烦地打断。
“先上岸来把衣服穿上。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们。”
冷青娥瞧着他的目光，俏脸一红，娇躯微颤，捂着胸口颤声道：
“那……那你转过身去。”
不等陆凡开口，身侧的赤霞仙子木青霞微微一笑，打趣道：
“小妹妹放心，我师弟方才一直忙着杀贼，可没空偷看。倒是我们几个做姐姐的，在洞窟里时已把你俩瞧了个精光。”
陆凡摇头失笑，转过了身。
冷青娥闻言，连耳根都已红透。
足尖一点跃出水面，飞快抄起岸边月白长裙，瞬间将身段裹了个严实。
“好……好了。”
她挪到姐姐身旁，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陆凡这才回身，目光停在姐妹二人脸上。
两女面颊顿时滚烫。
虽然红衣姐姐出言解释，但只要想到方才赤身裸体的模样，心中还是直犯嘀咕。
况且，眼前男子还是，抬手就能抹杀金丹修士的恐怖存在。
陆凡问道：
“碧阳宗究竟是何方神圣？大荒界又是怎么回事？”
“你……你真的不是大荒界的人？”
冷素娥讶然失声。
陆凡微微颔首：
“嗯。我们都是地球上的人，来自大夏。”
“这……”
姐妹俩对视一眼，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大荒界的人提起地球，向来只有一种轻蔑语气。
那片早已灵气枯竭的遗弃之地，在宗门弟子口中，连当谈资都嫌掉价。
“你们是地球上的土著？”
冷青娥睁大了眼，话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惊奇。
“可……可地球不是早就成了灵气枯竭的死地了么？怎么还能养出你这样的人物？”
冷素娥到底沉稳些，敛了敛心神，露出追忆的神色，缓缓道来。
原来，在大荒界口耳相传的说法里，约莫一千年前，地球曾是个灵气鼎盛的上古修真时代。
那时，灵气充沛、灵根优良。
最先修到渡劫期的那一批大能却绝望地发现：无法飞升。天门之上另有玄机，无人能破。
万载过去，大乘、渡劫级的大能越来越多，挤占天地气运。
后来天道震怒，开始主动降下天罚，抹杀高阶修士。
所剩无几的祖先们，祭出仙器，以无上神通，在一处仙山福地开辟出了大荒界这片仙乡，举族迁入，自此灵气长盈、仙道昌隆。
“我们这些后人，都是托了先贤的福，才能生在大荒界，安安稳稳地修行。”
冷青娥与有荣焉，说得一脸神往。
至于地球……
自此，落入五百年一清场的循环，并被层层改制锁死。
“所以呀，”冷青娥叹息道，“大荒界的老人都讲，地球那破地方，是修行人的坟场。一千年过去了，新晋化神都没再出过呢。”
陆凡静静听着，神色平静，心中却是掀起波澜。
他第一次知道，地球之上，竟还有这样一处所在。
但这震撼只持续了片刻，便又化为冷意。
这套说辞，被这两个小丫头讲得轻飘飘的，满是身为“上界人”的优越。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通了。
什么“先贤开辟仙乡”。
分明是一小撮人，抽干了这方天地的祖脉灵根，掘尽了福泽，自己逍遥而去。
“窃取天地、祸及母界“的大罪，彻底激怒天道，这才种下祸根。
窃天地、祸母界，天道震怒，这才降下五百年一轮的天谴。
然后呢？
他们把一个被掏空的烂摊子，连同这永无止境的天罚，尽数留给了后人。
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享福的是他们。
还债的，是被舍下的整个母界。
这种前人砍树，后人暴晒的行为，让陆凡很是不齿！
冷素娥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又补充说道：
“我听宫里的老人提过一桩旧事……”
“当年先贤举族迁入大荒。当年先贤举族迁入大荒界时，唯独有一位渡劫境的大能，没有跟着进去。”
“他说什么……那不是生路，是死路。他宁可留在地球，去寻真正的破局之道。”
后来呢？”
木青霞听到此处，忍不住追问。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那人多半已死在某一场大劫里了吧。”
冷素娥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傻子“的不解。
“放着现成的仙乡不去，偏要留在那等死地里寻死，啧。”
这话落进陆凡耳中，浑身血液却骤然凝固。
一位渡劫境的大能，没有迁入大荒界，独自留在地球，寻求破局之道……
太始！
这两个字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令他头皮一阵发麻。
那个傻子，会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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