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幕，更加坚定了女人心中的看法。
绝不能让此人继续在下界长下去。
她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否则真有那么一天，此界会再出一个千年前的白衣人。
她居高临下，语气像在宣判：
“陆凡，平心而论，放眼大荒界，如你这般的人物，一千年来也没出几个。只可惜，你生错了地方。”
说话间，右掌缓缓抬起，掌心一团紫色的能量急速旋凝，四周空间一圈圈龟裂。
陆凡眼神冰寒，不退半步。
这群上界权贵，占据着灵气丰沛的宝地，却还要断绝下界之人的晋升通道，将阶级死死固化。
如今瞧他碍眼，一句“生错了地方”，便要杀人。
凭什么？
就凭他们投胎投得早，投得好？
陆凡周身亮起淡金光泽，四次阵蕴淬体的九阳之躯，催动到极致。
面对眼前全盛状态的炼虚天君，他必须全力以赴。
寒霜见状，急忙跪倒：“尊者！陆大哥刚刚救过我们，您不能杀他！”
吟雪也怯生生地磕头求情。
她早就后悔散布残图害死这么多修者，此刻更加崩溃，不想身上再背负陆凡的血债。
“尊者开恩！若非方才陆少出手，我与寒霜早就死了，风云楼上下也……”
“闭嘴。”
女修眼皮微垂，看都没看地上磕头的人一眼。
这两枚棋子，一枚私心泛滥，一枚色令智昏，不堪大用。
吟雪咬牙，还想再开口。
女修目光一厉，反手一掌隔空扇出。
清脆的掌掴声响起。
吟雪惨叫一声，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溢血。
“再说半句废话，我先杀你。”女人冷冷警告，“你有什么立场，向本座求情？”
说罢，杀意重新锁定陆凡。
“想杀我？”陆凡冷笑，神识勃发。
悬在半空的大荒本命灵剑分化万千，如暴雨般朝女人席卷而去。
剧烈的碰撞让时间都仿佛停滞。
空间大面积坍塌，又是无数修者卷入乱流。
但陆凡与这女人皆是心如铁石之辈，对蝼蚁的死活视若无睹。
乱流中，雄霸惨叫着被卷向虚空裂缝。
陆凡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三位道侣绝不会袖手旁观。
林婉等人迅速甩出法宝，将雄霸生生拽了回来。
女人冷哼一声，双手结印。
“无知无畏。”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她指尖浮现，四周空间骤然凝固。
“天一·虚相！”
吟雪惊骇欲绝，她虽不懂此术，但也看出尊者动用了镇派底牌。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陆凡双目爆睁，体内灵力沸腾。
远处的林婉、胡媚儿、木青霞三女心有灵犀，齐齐盘膝而坐，结成阵法，将浩瀚灵力隔空倾注进陆凡体内。
“英灵凭依！”
陆凡一声怒吼。
璀璨金光如铠甲般覆满全身。
一道道魁伟而古老的虚影在他背后重叠、凝实，气血冲霄。
他的修为波动，竟在这一瞬跨越了那道天堑，临时踏入了真正的化神境！
拳锋与素手，隔空碰撞在一起。
声音只传出一半，便被崩塌的虚空无情吞噬。
百里冰原，无声下陷。
金红锦袍的女人倒滑出数十丈，裙裾猎猎飞扬。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垂眸看向自己微微发颤的手腕。
钻心的剧痛袭来。
她的右腕指骨，竟被生生震裂了两根！
眼底首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元婴……这是元婴该有的力量？”
对面，陆凡背负古老虚影，犹如一尊战神，缓缓踏前一步。
“高高在上的天一阁，下来不通名，张口便定人生死。”
“杀你这等蝼蚁，何须通名？”女人强压伤势，重新覆上一层冰霜。
陆凡身形化作金虹，再度轰杀而上：“炼虚又如何？今日老子杀的就是天尊！”
两道身影在半空交错，炼虚天君掌风从容，陆凡已用尽全力。
每一次碰撞，天幕上的裂纹便如蛛网般疯长。
灰白的天空碎如明镜。
大地溶解，雪山褪色，秘境的末日已进入倒计时。
天一阁女修感知到空间的哀鸣，嘴角微微一笑。
再打下去，这跨越千年的古境必将彻底湮灭。
但身为炼虚天君，自然可以横渡虚空离去，陆凡等人却是必死无疑。
望着天空中的激烈战况，周若敏忽然将破虚珠抛还文弱：
“师妹，如果六师弟危险，你随时准备催动破虚珠！我去就来！”
她飞身而起，绿裙翻卷，双手向天。
这正是师尊的先见之明。
伪境灌顶最大的特权，便是可以动用高阶法则而不压垮空间。
青碧色的光华自掌心倾泻而出，宛如春水般漫过碎裂的天穹。
崩坏的规则被她以伪炼虚的伟力一寸寸抚平。
天地溶解的速度，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
但代价是惨烈的。
她脸色迅速苍白，体内师尊灌注的炼虚修为，正犹如烈火烹油般疯狂燃烧、跌落。
“最多五十息！”
周若敏咬牙喊道。
半空中，炼虚女修神念捕捉到这一幕，脊背猛地沁出一层冷汗。
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退意。
不仅仅是因为手腕挂彩。
更因为，她看到远处那两个女人的底细。
那绿裙女子，一身炼虚道行虚浮得反常，分明是被人以无上手段强行拔高的伪境！
那边的伪化神白衣女子，同样如此！
有这般手笔的，地球上，只有一个。
还有眼前这个……越打越强的怪物，甚至让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这一切，都让红袍女修越打越心惊。
太始，一定是太始！
他一定还活着，一定还在这片空间。
说不定就在这群人背后，就在这秘境里……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撤。
女人当机立断，大袖一卷，磅礴掌力朝吟雪与寒霜罩去：“两个成事不足的废物！”
金光闪过，陆凡一拳捣碎伟力，稳稳护住两女。
余劲逼得女人再退十丈。
“好，极好。”
女人深深凝视了陆凡一眼，仿佛要将他刻进神魂。
“天一阁记住你了。我们终有再见之时！”
语毕，她玉手一撕，虚空生生裂开一道漆黑豁口，她纵身一跃，眨眼无踪。
而她这随手一撕，成了压垮秘境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天幕彻底崩碎。
大块的苍穹剥落，坠入无尽虚无。
大地自边缘开始溶解，雪原如退潮般消失，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够了！四师姐，咱们也撤！”
文弱五指一合，捏碎破虚珠。
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在溶解的黑夜中，硬生生撑开了一条丈许宽的光芒通道。
尽头，透出外界真实的夕阳。
“快。”
陆凡低声催促。
三位道侣、雄霸、吟雪、寒霜依次跃入，周若敏收了法诀，翩然而入。
陆凡最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这方正在陨落的世界。
身形一展，扎入通道。
身后，秘境彻底闭合，化作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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